泪横流,朝韩罗伸出血淋淋的断手,“它……它在吃我的记忆!它要……要取代我!快……快砍掉我脖子!”
韩罗浑身剧颤,手中拐杖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。他认得那菌核——二十年前,他在南洋沙拉马国一处废弃矿坑里,见过同样纹路的尸骸。当地人称之为“归墟之种”,传说被此物寄生者,七日之内,神智渐消,肉身化为菌毯养料,最终连灵魂烙印都会被菌丝编织、篡改、复制,成为浊渊在人间行走的傀儡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洪帮年声音平静,却像冰锥凿入耳道,“菌核已扎根识海,此刻斩首,只会加速它接管躯壳。韩帮主,您最后清醒的三息,够交代遗言么?”
韩帮主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怪响,眼球暴突充血,瞳孔却急速收缩成针尖大小,里面倒映出的不再是厅内众人,而是无数交错叠叠的、湿漉漉的菌丝隧道。他猛地抬头,血泪横流的脸上竟挤出一丝诡异微笑:“……姜景年……你赢了……可你知道……为什么浊渊选中我?因为……”
他脖颈青筋暴起,喉管剧烈起伏,仿佛有无数细小活物在皮下钻行:“……因为……你身上……有最甜的‘饵’啊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那颗暗绿菌核倏然炸开,化作漫天墨绿孢子,如一场微型暴雨,尽数扑向洪帮年面门!
同一瞬,莫西尼掌心涡流骤然暴涨,灰褐色浊质如活蛇狂舞,撕裂空气,直取洪帮年咽喉!韩帮主断裂的手指竟在空中悬浮旋转,指尖射出七道惨绿丝线,缠向洪帮年四肢百骸!
三重杀招,分袭神、形、魂!
姜景年却笑了。
不是儒雅,不是傲然,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洞悉一切的浅笑。他甚至没抬手,只是垂眸,看向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枚铜钱大小的暗金色鳞片悄然浮现,边缘泛着细微电弧,鳞片中央,一道微不可察的月牙纹路正缓缓流转,明灭如呼吸。
“饵?”他轻声道,“不错。我确是饵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五指张开,朝前轻轻一按。
没有拳影,没有掌风,只有一道清越龙吟自他掌心迸发,如九霄云外垂落的一线天光,澄澈,凛冽,不可阻挡。
吟声过处,漫天墨绿孢子寸寸湮灭,连灰烬都未曾留下;莫西尼掌心涡流如烈日下的薄冰,无声蒸发,只余一缕焦糊腥气;七道惨绿丝线绷紧至极限,发出濒死的嗡鸣,随即“铮”地齐齐崩断!
而韩帮主——
他保持着跪姿,头颅低垂,脖颈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,嘴角凝固着那抹诡异微笑。可他胸前那片狰狞菌核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巴掌大小、温润如玉的暗青色鱼鳞,鳞片表面,竟有细密水纹自然流转,仿佛一泓活水凝于其上。
“……归墟之种,终究是水族遗蜕所化。”洪帮年收回手,指尖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,将那枚暗青鱼鳞轻轻托起,“它嗅到我血脉里的‘覆海’气息,以为寻到了母巢……可惜,它忘了,覆海之鳞,亦能吞天。”
他指尖幽蓝火焰温柔舔舐鱼鳞,水纹愈发鲜活,鳞片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,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心跳声。
厅内死寂。
韩罗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冷龟裂的青砖,老泪纵横。他身后,濮兴、隋克滢等几位宗师,皆面色灰败,身形摇晃,仿佛刚从一场滔天噩梦中惊醒。他们终于明白,眼前这位白衣公子,根本不是什么地煞榜宗师——地煞榜上那些所谓“触碰天数”的大武圣,在此人面前,怕是连当一枚棋子的资格都欠奉。
“姜……姜盟主……”韩罗嗓音嘶哑如破锣,“您……您究竟是……”
“覆海大圣。”洪帮年指尖幽火熄灭,鱼鳞隐入腕间,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回韩罗身上,语气平淡得如同讲述今日天气,“一个从黄包车夫开始修行的,不太走运,也不太守规矩的……旧人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声音渐冷:“韩老帮主,您刚才说,韩罗是被逼无奈,与洋人周旋。可您漏了一件小事——昨夜,大钱岛之战,东水联军旗舰‘沧溟号’的船舵,为何会在开战前一刻突然锈蚀断裂?”
韩罗浑身一僵。
“是东水卢家的人做的。”洪帮年替他答了,“他们给了您一笔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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