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师弟师妹……”
武馆大师兄郭言,看着林师妹决绝的眼神,又扫了眼周围一张张神色各异的年轻面孔。
其中有惶恐,有愤怒,有绝望。
不一而足。
郭言心中五味杂陈,最终沉重地点了点...
法噶巴喉头一甜,那口血喷得极不寻常——白中泛青,腥气未散先凝成霜,落地即化作细碎冰晶,噼啪炸裂如毒蛛产卵。他左手五指骤然反扣入自己右肩胛骨,指甲深陷皮肉,竟硬生生剜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血核!血核表面浮着细密梵文,此刻正疯狂跳动,仿佛一颗被活活挖出的心脏。
“拙火反噬……竟被推演到了这等地步?”法噶巴声音嘶哑,眼白已布满蛛网状血丝,瞳孔边缘却浮起一圈金边,“林家血脉竟能逆燃因果链,以残玉为引,白伞盖为刃……好!好一个宁广华!”
对面那位洋人高手段名霍恩,一身灼热气息如熔炉内焰翻涌,闻言缓缓抬手,掌心托起一团悬浮旋转的赤金色沙粒——正是落黄水虎拳馆地下密室中,姜景年未曾取走的那团金性道华!此刻沙粒表面竟裂开细纹,渗出丝丝黑血,每一滴落下,都让霍恩指尖焦黑一片。
“阁下所言‘推演’二字,恕我愚钝。”霍恩声音低沉如地火奔涌,“拙火之因本是单向蚀刻,除非施术者主动断链,否则绝无回溯之理。而林家已灭门三日,宁广华昨夜方才炼制火玉……他如何能将因果线反向绷紧至崩断?”
法噶巴抹去唇角白霜血渍,右手食指在虚空划出一道逆旋莲印,印成即焚,余烬飘落于膝上古卷。那卷轴赫然是《雪山拙火根本续》残篇,封面烫金文字正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更古老、更狰狞的楔形符文。
“他不是没断链。”法噶巴冷笑,金边瞳孔映出卷轴上浮现的异象——整页符文竟如活物般蠕动,最终拼合成一张人脸,正是宁广华临死前撕裂心口的瞬间,“是他体内……有另一条链。”
霍恩眉头微蹙:“另一条?”
“八钴巨阿铃被毁时,反噬本该直击施咒者神魂。”法噶巴指尖点向自己眉心,“可林家祠堂地下三丈,埋着半截青铜钟舌——那是三百年前,第一代林氏武圣镇压地脉时所铸‘镇命钟’残件。钟舌上刻着与拙火同源的‘劫火真篆’,宁广华借它做了第二重锚点。”
霍恩倏然起身,衣袍鼓荡如烈日升腾:“所以反噬之力一分为二?一半烧他自身,一半……沿着钟舌残留的地脉烙印,逆冲至镇命钟原址?”
法噶巴缓缓摇头,金边瞳孔中浮起一丝罕见的忌惮:“不。是三股力。”
他左手猛然攥紧,那枚剜出的暗红血核“咔嚓”爆裂,飞溅的血珠在空中凝成三道细线——一道直刺地下,一道斜掠东南,最后一道竟笔直向上,穿透屋顶直贯云霄!
“第一股,烧他肉身业障;第二股,借镇命钟残韵,撞向金陵城东三十里外的‘龙脊闸’水眼;第三股……”法噶巴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,“撞向今夜子时,血月仪轨核心处——那盏由七十二位童男童女心头血养就的‘欢愉灯’。”
霍恩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掌中赤金沙粒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金雨,每粒沙尘坠地时都发出幼童呜咽之声。
“龙脊闸……那是陈国仅存的三条地脉主干之一!”霍恩一字一顿,“若被拙火业力污染,整条南疆龙脉将生畸变,十年内必出九阴尸潮、百里旱魃——此劫一启,血月仪式非但无法收束灾厄,反而会成催发灾种的温床!”
法噶巴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金边已褪,唯余枯井般的灰败:“更糟的是第三股。欢愉灯被扰,仪轨将提前进入‘癫狂相’。届时所有参与祭祀的贵族、骑士、炼金术士……都会在清醒状态下,亲手剜出自己的左眼献祭。而他们剜眼时流下的血,会顺着血月暗画的纹路,倒灌进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劈开静室烛火,直刺霍恩身后阴影:
“……倒灌进你刚刚从落黄水虎拳馆废墟里,偷偷取出的那具‘琉璃化尸骸’胸腔之中。”
霍恩背脊骤然僵直。他身后阴影里,赫然躺着姜景年被金鸦虚影贯穿后琉璃化的半具躯体——此刻那琉璃胸腔内,正有暗红血丝如活蛇般蜿蜒游动,一寸寸蚕食着晶莹剔透的肋骨。
“你……怎会知晓?”霍恩声音第一次带上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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