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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5章 师姐下山、借债金陵江家(第1/5页)

东江州,青田县附近。

池云崖。

寒冬腊月,山间的雾气比往日更浓些。

白霜覆盖在嶙峋的山石,以及古老的松柏上。

将这个州域级势的山门,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。

今年的山云...

法噶巴指尖捻着断带,幽火眸中明灭不定,仿佛有两簇无形之焰在瞳底深处无声燃烧。那火焰不灼人,却令梁荣山脊背发寒——不是因热,而是因一种被彻底看穿、剥尽因果的窒息感。

他垂首不敢直视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上师……那反噬,可会牵连拙火一脉?”

法噶巴未答,只将断带缓缓收入袖中,腕间骨珠却骤然一滞,继而发出三声短促脆响,如骨裂、如血凝、如命折。

梁荣山额角沁出细汗。

三响之后,法噶巴才开口,声线沙哑如砂纸磨石:“牵连?自然会。但非是‘反噬’,而是‘承果’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金陵城方向,仿佛穿透层层屋宇、高墙、擂台结界,直落在那片尚未散尽的猩红泥泞之上:“姜景年服丹、持杵、借势、赴死——每一步,皆是我等亲手所设之轨。他既踏进此局,便已非‘被咒者’,而是‘共业者’。他死,非我等失手,乃是业果成熟,瓜熟蒂落。”

梁荣山心头一震,嘴唇微张,却没敢接话。

法噶巴又道:“只是……这果熟得太早,太脆,太干净。”

“干净?”梁荣山终于忍不住抬眼,“可他分明是被武魄年活活捶杀,头骨碎尽,脑浆迸裂,连魂灯都熄得毫无余韵——这般惨烈,怎称得上‘干净’?”

法噶巴闭目,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每一声,都似敲在梁荣山心口。

“你只看见血肉横飞,却没看见他倒地之前,神魂未溃,识海未崩,连最后一丝执念,都未溢出体外。”法噶巴睁开眼,眸中幽火竟比方才更盛一分,“寻常人丹暴毙,必是怨气冲天、煞气反涌、七窍喷黑焰、尸身化腐瘴。可姜景年……死得像一盏油尽的灯,光灭,烟散,灰冷,不留一点阴渣。”

梁荣山呼吸一窒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初见姜景年时的情景——那日雪后初晴,少年立于拳馆青砖阶前,眉目清朗,衣襟素净,左手提一篮新采的野山菌,右手拎一只竹编食盒,笑问:“老爷子说今日要教新桩,可带了点心来,劳烦您尝尝甜不甜。”

那时的姜景年,身上没有半分邪阳气息,更无一丝人丹浊毒,只有山野清气与少年热忱。

可如今……只剩一滩辨不出形状的猩红。

“上师……”梁荣山声音干涩,“您的意思是……他体内的人丹,并未真正爆发?”

“不是爆发,是‘未启’。”法噶巴缓缓起身,宽大僧袍拂过地面,竟未扬起半点尘埃,“炽阳丹已入腹,铃杵已摇动,邪阳之力亦曾流转经脉——可就在他欲催动虎魄、引火焚敌的刹那,那药力,忽然断了。”

梁荣山浑身一僵:“断了?”

“对。”法噶巴抬手,掌心浮起一缕赤红雾气,雾中隐约可见一枚丹丸轮廓,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痕,“丹核未燃,药性未散,却如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咽喉,生生掐断了所有运转路径。它还在他腹中,却已成死物。”

梁荣山瞳孔骤缩:“谁?!”

法噶巴沉默良久,忽而一笑,那笑容极淡,却让梁荣山后颈汗毛倒竖。

“不是谁。”他轻声道,“是他自己。”

梁荣山怔住。

“姜景年自幼修《林明言利功》,此功不炼气,不铸魄,专修‘命门一线’。”法噶巴踱步至窗边,窗外正有一株枯梅,枝干虬曲,唯顶梢一点嫩芽,在风中微微颤动,“世人皆以为此功软弱,只重养生延寿,实则大谬。命门一线,即是生死闸门。常人开闸泄命,他偏逆流而上,以命为锁,锁住一切外侵之毒、异力、咒契。”

梁荣山如遭雷击,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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