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王安石变法以前,四川交子系统已经成熟。
第一,有准备金制度。交子的准备金约为28.65%。
第二,两到三年发行一期,且有发行上限,每期大约为125.6万贯。
第三,允许旧钞兑换...
卢秉话音未落,豆娘已端着青瓷汤碗从厨房转出,裙裾微扬,腕间银镯轻响,将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羹轻轻搁在徐来手边。汤面浮着几点新焯的嫩菜心,碧色清亮,香气温软,不似宫宴之奢,却有烟火人间最踏实的暖意。徐来伸手试了试碗沿温度,笑意微深:“这羹火候正好。”豆娘抿唇一笑,眼角弯如新月,正欲答话,门外忽传来急促叩门声,三短一长,是中书省值房亲吏特有的暗号。
陈小乙快步迎去,片刻后返身入厅,垂首低声道:“相公,枢密院急递——青唐部族遣使抵京,在驿馆已候了两个时辰,坚称只愿面见相公一人,不肯向枢密院呈文。”
徐来眉峰微蹙,放下汤匙,指尖在案沿轻叩两下。青唐……自王韶收复熙河、压服青唐以来,其部虽名义归附,然松潘、洮州一带部落仍时有异动,前月更传有吐蕃商队于积石军道遭劫,货尽人亡,尸首被弃于湟水滩头,箭镞刻有青唐左厢军徽记。朝廷尚未问罪,使者倒先到了。
“可带随从?”
“仅三骑,皆素衣皮甲,佩刀不佩弓,鞍鞯无饰,连马鬃都剪得齐整。”
徐来颔首:“备车,去驿馆。”
卢秉搁下筷子,欲言又止。豆娘却已转身回房,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件鸦青锦缎鹤氅,针脚细密,领口衬着一圈柔白狐毛,是去年冬日徐来赴太庙祭典前她亲手缝就,一直未曾送出。此刻她不由分说抖开氅衣,踮脚为徐来披上,指尖无意擦过他耳后,温热而微痒。“青唐人重信诺,更敬刚直。相公若只穿常服去,他们反疑你轻慢。”她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他们认得你——当年在洮州城下,你替阵亡的羌兵收殓,亲手覆土三筐。”
徐来动作一顿,抬眸望她。烛光映在豆娘眼中,澄澈如洗,不见丝毫市井攀附之态,唯有旧年烽火淬炼出的笃定。他喉结微动,终未言语,只将鹤氅系带缓缓束紧,转身出门。车轮碾过青砖,辘辘声没入暮色,樊楼方向隐约飘来丝竹调子,唱的正是新编《铎声》刊载的《赈楚谣》:“楚州米贵二千文,山阳一纸惊朝云。徐相拍案刑三府,饥民跪谢泪成群……”
驿馆西厢,青唐使团所居院落寂静无声。三名使者盘膝坐于毡毯之上,面前矮几空荡,未置酒食,亦无茶盏。为首者约莫五十上下,颧骨高耸,眉骨如刀削,左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根,肤色黝黑泛红,是常年风霜与高原烈日刻下的印记。他名唤阿斯兰,本为青唐赞普之叔父,现任左厢兵马使,掌青唐东部六部军权。此刻他双目微阖,手指捻着一串磨得油亮的牛骨念珠,指节粗大,骨节处布满厚茧,显然惯于控缰挽弓。
徐来掀帘而入,未着朝服,仅一袭玄色圆领袍,腰束革带,足蹬皂靴。阿斯兰倏然睁眼,目光如鹰隼扫过徐来全身,最终停驻于他腰间那柄寻常铁鞘横刀——鞘面无纹,刃未出鞘,却似有寒光隐伏其中。他缓缓起身,竟未行吐蕃礼,而是双手抱拳,汉礼端正,声如金石相击:“青唐阿斯兰,见过徐相公。”
徐来还礼,不卑不亢:“左厢兵马使远来辛苦。驿馆简陋,未备佳肴,唯清茶一盏,聊表敬意。”
阿斯兰摆手:“茶不必。我等饮酥油茶二十年,喝不惯汉家清汤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,“相公可知,我为何不先见枢密使,而必求见相公?”
“请讲。”
“因相公砍过吕嘉问的脑袋。”阿斯兰语出惊人,帐内两名随从肌肉骤然绷紧,右手已按上刀柄,“吕嘉问在河州设卡,强征青唐盐铁,十斤盐换三斗青稞,青稞还要掺沙。我族牧民卖一头羊,换不来半袋盐。他被砍头那日,河州城外,牧人宰羊祭天,血洒黄沙,祝祷三日。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低沉下去,“青唐人信一句:砍头的刀,比签字的笔更真。”
徐来静默片刻,忽而开口:“阿斯兰将军,你可知楚州市易务如何抑配商人?”
阿斯兰一怔,未料徐来竟绕开国事,直指地方苛政。他迟疑道:“闻说……强令商贩买下官仓陈粮,再以高价卖出?”
“不止。”徐来缓步踱至窗边,推开木棂,夜风裹挟着汴京初秋的凉意涌入,“楚州官仓存粮霉变三成,米粒发绿生虫。市易务却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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