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中正和李宪两位太监,还在继续巡视边地。
王中正的官职是走马承受,负责监视地方官,但没有实际权力。他不能插手任何地方事务,只能写信或回京报告皇帝。
李宪的官职是勾当公事,他是有确切职务...
布超话音未落,寨墙上已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羌人探出头来张望,见远处烟尘未散,一队步骑混杂的宋军正押着数十辆牛车缓缓靠近,车上蒙着粗麻布,轮廓起伏不定,似有重物压在底下。寨内鼓声突起,急促而凌乱,显然是慌了阵脚。
高遵裕策马立于坡前,仰头细观寨势。此寨依山而筑,三面陡峭,唯东面有一缓坡可通寨门,寨墙以夯土夹石垒成,高不过丈五,却厚达三尺有余,墙头还钉着密密麻麻的尖木桩,墙后隐约可见女墙垛口间晃动的人影。最棘手的是寨后山脊上另有一座小堡,与主寨以悬索相连,形如犄角,若强攻主寨,小堡居高临下放箭抛石,必成大患。
“火炮运来得正是时候。”徐来不知何时已至阵后,身上披着件半旧不新的青绸直裰,外罩玄色薄甲,腰间悬着一柄短剑,剑鞘上缠着褪色红绳——那是去年冬日在古渭寨互市时,一个老羌妇用羊毛捻成、硬塞给他的护身符。他抬手轻抚剑鞘,目光却落在寨后山脊那座小堡上,“布超,你那七门炮,能打到小堡么?”
布超抹了把额上汗珠,指着寨墙东北角一处坍塌旧痕:“大人请看,此处原是寨墙缺口,后来补得仓促,夯土未及夯实,底下还露着几根朽木。若以实心弹斜射,震力传入墙基,再连轰三发,必裂无疑。至于小堡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,“我昨夜问了俘来的两个牧童,他们说小堡里只住着三十多人,守堡的头人叫阿勒浑,前年才跟巴毡角结亲,平日最爱喝酒,今早还看见他蹲在堡门口啃羊腿。”
徐来微微颔首,转头对高遵裕道:“钤辖,不如就以此为楔——先破主寨东墙,再遣精兵攀索夺堡。小堡一失,主寨便成孤岛。”
高遵裕尚未应声,寨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一道窄缝,一个裹着灰褐羊皮袄的中年羌人探出身来,手中举着一根插着白翎的长矛,声音嘶哑:“宋将听着!我家小王愿与尔等议和!只要退兵五十里,此后互市照旧,每年另献牛马三百匹!”
阵中寂静片刻,忽闻一声冷笑。俞龙珂策马而出,铁甲映着日光,寒气逼人。他未戴 Helm,一头黑发束成高髻,鬓角却已泛霜,左颊上一道旧疤蜿蜒至耳根,像条蛰伏的蚯蚓。“议和?”他嗓音低沉如滚雷,“你家小王卖粮给我们时,可曾想过议和?他收下我们送的茶叶布匹时,可曾想过议和?他派探子混进熟羊寨,偷量我们存粮仓廪时,可曾想过议和?”
那羌人脸色骤变,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。
俞龙珂拔出腰间弯刀,刀尖直指寨门:“巴毡角若真想议和,此刻就该自缚出降,跪于寨前。否则——”他猛一扬臂,身后千余羌骑齐齐摘弓搭箭,箭镞森然反光,“你们今日不死,明日亦死;今岁不降,明岁亦降!”
话音未落,寨墙上突然飞下一箭,直奔俞龙珂面门!他竟不闪不避,只偏头微侧,箭矢擦着耳际掠过,“夺”一声钉入身后旗杆,尾羽犹自颤动。
“好箭法!”向宝拊掌大笑,“可惜差了三分火候!”
寨内沉默片刻,忽有一少年跃上女墙,手持铜号,“呜——”地吹响。号声苍凉,竟非示警,倒似送葬。
徐来眯起眼。他知道这号声——是羌人祭祖时才吹的《骨笛引》,意为“血归故土,魂入天穹”。巴毡角这是抱了死志,再无退路。
布超已指挥炮兵在缓坡前择地架炮。七门火炮皆是新铸的“震远将军”,炮身长九尺,口径三寸二分,以熟铁锻叠而成,外缠紫铜箍,炮尾铸有云纹铭文。炮手们卸下蒙布,露出黝黑锃亮的炮管,又从牛车上拖下七只樟木箱,掀开盖板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铅弹、铁弹、开花弹,最底下还压着三枚裹着油纸的“霹雳弹”——那是徐来去年密令凤翔府军器监试制的新物,弹壳内填火药与碎铁片,引信以松脂与硝石混合,燃速极慢,专为攻坚而设。
“先打东墙缺口!”布超挥手。
第一炮轰然炸响,震得坡上碎石簌簌滚落。炮弹呼啸而至,“咚”地撞在补墙处,夯土簌簌剥落,裂缝如蛛网蔓延。第二炮紧随其后,弹着点偏斜半尺,却正中墙基一处朽木,整段墙体猛地一颤,数块巨石松动滑落。第三炮再至,这次是开花弹,撞墙即爆,火光迸溅,浓烟翻涌,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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