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司天月的暖阁只隔着一片梅林的西耳房,平日里是堆放旧画卷的闲屋,素来少有人踏足。
窗棂被厚棉帘遮得严实,只漏进细碎的天光。
屋角燃着一小盆炭火,暖烘烘的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梅香与熏香,熏得满室都是缱绻的暖意。
年轻的姑娘正勾着身前少年的腰,仰脸凑上去吻他。
鬓边的珠花歪在一旁,散下来的发丝蹭过少年的下颌。
衣料随着动作轻轻摩挲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吻得深了,她指尖微微收紧,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。
少年呼吸微乱,......
宫门大开,朱漆剥落的门扇向两侧轰然倒伏,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一片灰烬。檀琅踏过门槛时,靴底碾碎了一截断裂的琉璃瓦,清脆一声响,像某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。
风从破碎的宫墙缺口灌进来,卷着硝烟与铁锈味,拂过他染血的鬓角。他没抬手去擦,只是盯着前方——那座沉寂如死的凤栖殿。
殿门虚掩,一道纤细人影正立在阶前,背对着他,玄色斗篷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月白中衣的袖缘。她手中提着一柄刀,刀尖垂地,一滴暗红顺着刃脊缓缓滑落,在青砖上洇开一朵小小的、将枯未枯的梅。
檀琅脚步一顿。
身后陀沭想跟上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他独自上前,每一步都踩在血与尘交织的余烬里,甲胄上的裂痕在残阳下泛着冷光。他走近了,才看清她脚下并非空地——三具尸首横陈阶前,皆是禁军统领级的人物,喉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割痕,深浅一致,分毫不差。其中一人手中还攥着半截未拆封的密函,火漆印已被刀气震得粉碎。
“你早知道他会来。”许靖央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远处零星的哀鸣与马嘶。
檀琅停在她身后三步之外,没应声,只看着她执刀的手。那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边缘微泛青白,像是久握兵刃、又久经寒夜淬炼过的。他忽然想起幼时在东瀛学剑,师父曾说:天下至快之刃不在锋,而在静——静如渊渟岳峙,动则雷霆万钧。
而眼前这女子,便是静到令人心悸的杀器。
“我拆了锦囊。”他终于道,“‘皇子数人,然皇位只有一人可坐’——你给我的,不是活路,是刀。”
许靖央侧过脸,半边容颜映在血色夕照里,眉梢淡漠,眼尾却似有未散尽的倦意。“不是我给你的刀。”她轻轻摇头,斗篷翻飞如墨蝶振翅,“是你父皇,亲手把刀塞进你手里,再逼你架在自己兄弟颈上。”
檀琅喉结微动。
她又道:“你若真信他是来救驾的,此刻跪在灵前哭丧的,就该是你。”
话音未落,凤栖殿内忽传来一声闷响,似重物坠地。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,混着一声压抑的呜咽——极轻,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檀琅瞳孔骤缩。
那是……花鸣的声音。
他猛地抬步欲闯,许靖央却倏然横臂拦在门前。玄色袖袍掠过他眼前,带起一缕极淡的雪松与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许靖央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色,“但已不是你能护住的人。”
檀琅目光如刃: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
许靖央终于收刀入鞘,反手推开了殿门。
殿内烛火昏黄,香炉倾覆,灰烬泼洒一地。花鸣公主蜷在龙椅之下,华服撕裂,发髻散乱,左手小指齐根断去,断口参差,血已凝成黑褐。她膝前跪着一名老宦官,脖颈歪斜,双目圆睁,胸前插着一支金簪——正是她平日最爱戴的那支,簪头嵌着东瀛进贡的赤珊瑚。
而花鸣正用那只残手,一下、一下,徒劳地抠着龙椅扶手上早已斑驳的鎏金云纹。
“……父皇的玺呢?”她喃喃道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玺呢……我明明看见他藏在龙椅夹层里的……”
檀琅心口一沉。
那方海神瓦娜赐予锡兰帝王的“沧溟印”,乃传国重器,非储君不得触碰。先帝临终前,曾亲授此印于伽罗耶,命其子嗣承继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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