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芸已经请假了,准备带着老妈去夏威夷玩一周。
苏杰瑞本来下意识想要吩咐几句,把她当作“人形备忘录”,但下意识看来看去,没见到阿芸,只好自己先把关键信息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
比如打造高端俱...
夕阳熔金,晚风裹着秦岭余脉吹来的微凉,拂过博物馆玻璃幕墙时发出极轻的嗡鸣。苏杰瑞站在那辆复原的铜车马前,指尖离青铜表面只差三厘米——不敢触碰,却仿佛已感知到两千二百年前匠人掌心的温度。车轮辐条细如发丝,伞盖纹路清晰可辨,连驭手腰间佩剑的鞘口镶嵌都用放大镜才看得清是错金银工艺。他忽然想起昨晚在酒店翻《考工记》时看到的一句:“天有时,地有气,材有美,工有巧,合此四者,然后可以为良。”
阿柔正蹲在展柜边拍将军俑的铠甲细节,手机镜头对准肩吞上一只蜷缩的饕餮,青铜绿锈里竟还泛着幽蓝底光。“哥,这颜色是不是氧化形成的?怎么像琉璃?”
“不是氧化。”苏杰瑞没回头,声音放得很轻,“是战国晚期开始用的‘鎏锡’工艺,表面镀一层锡汞合金,再加热让汞挥发,留下银亮锡层。后来秦人把它改良了,掺进铅和砷,锡层就带青灰调,耐腐蚀性翻倍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俑阵后方展墙上的考古剖面图,“你注意看这些陶俑脚底的刻痕——全是咸阳作坊编号,但七号坑出土的那批,刻的是‘栎阳’,说明秦始皇统一后,把关中所有官营作坊都收归中央,连地方工匠的户籍都迁进了咸阳城。”
阿柔猛地抬头:“所以那些说秦始皇暴虐无道的史书……”
“史书写给胜利者看。”苏杰瑞终于转过身,指腹擦过自己腕表表盘上一道细微划痕,“就像我爷爷说的,秦朝修长城死人多,可汉代修漕运、唐代开运河、明代补城墙,哪个没死人?区别只在于,秦始皇把所有苦役摊在一代人身上,而后来的帝王把苦役分摊给十代人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我们现在用的简体字、度量衡、郡县制,全是他当年砸碎六国旧秩序时打下的桩基。连我昨天吃的肉夹馍——”
“停!”阿柔举手投降,“您别提肉夹馍了!热搜还在挂#苏皇认证不正宗#呢!”
两人同时笑出声。笑声惊起窗台一只灰鸽,扑棱棱飞向远处燃烧的云海。就在这时,苏杰瑞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默瑟先生发来的加密邮件,标题栏只有三个数字:**0723**。
他侧身避开人群点开附件——一张卫星热成像图,覆盖范围精确到秦始皇陵封土堆东南角三百米。图上用荧光绿圈出十二个持续发热的椭圆斑点,温度恒定在28.3℃,比周边土壤高1.7℃。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“地质所新装的微震监测仪捕捉到异常谐振波,频率与汞矿共振峰吻合。建议:立即启动《秦陵水银动态模型》第3.2版校验。”
苏杰瑞瞳孔微缩。汞矿?可图纸显示那片区域是农田……等等——他猛地调出手机里存的秦始皇陵勘探报告PDF,手指快速滑动到附录B《地下水文勘测数据》,在第三页底部发现一行被铅笔划掉的小字:“钻探至深度42米时遇强阻滞层,取样含汞浓度超标3700倍,疑为天然汞泉渗流沉积。”
原来早有人发现,只是没人敢深挖。
他不动声色把手机塞回口袋,却见芙洛拉不知何时已推着轮椅停在铜车马展柜旁。老人没看展品,目光直直落在苏杰瑞脸上,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弯成月牙:“阿瑞,你刚才看那个将军俑时,右手无名指在抖。”
苏杰瑞下意识攥紧手掌。
“小时候你撒谎,就会这样。”芙洛拉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这里藏不住事。不过没关系——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,“我年轻时在布鲁克林当护士,见过太多临终病人。他们最后惦记的从来不是钱,而是某年春天没看完的樱花,或是答应女儿要做的纸船。”她轻轻拍了拍苏杰瑞的手背,“所以啊,想挖就挖。只要别让文物见光后化成灰,我就替你烧香。”
苏杰瑞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曾祖父临终前执意要把骨灰送回老家——有些根扎得再深,也得让后人看见土。
当晚回到酒店,他没开灯,就着窗外未褪尽的霞光打开笔记本。页面顶端写着两行字:
**【计划A】联合中科院地质所、西北大学考古队,以“秦陵封土堆沉降防治工程”为名,申请定向钻探许可。预算:2800万人民币,工期18个月。**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