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很冷,周无纪却在水泊旁站了一宿。
天亮以后,大江会的人陆续到了,晏镇和梁长庚也到了。
大江会有两个副会长,梁长庚是第一副会长,论地位还在晏镇之上。
梁长庚肉乎乎的大胖脸,圆滚...
八月十二,渔阳上院。
叶无缺一袭素白剑袍立于千仞崖巅,腰间悬着一柄通体幽青的长剑,剑鞘上浮刻北斗七曜图,剑柄缠绕银丝,末端垂落一缕青穗——那是天枢剑独有的剑徽。他身姿挺拔如松,眉宇间却无半分少年人的浮躁,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冷意。风卷衣袂猎猎作响,他未动,崖下三十六柄试炼剑傀却已齐齐震颤,剑尖朝他微倾,似在叩首。
“叶师兄,殿主亲令,召你即刻返宗,赴七星台斗剑。”
传讯道童跪伏于崖阶之下,声音发颤。他不敢抬头,只觉一股无形剑压自上而下碾来,连呼吸都滞涩三分。
叶无缺终于转过身。他眸光清冽,不带怒意,却让道童脊背生寒。他缓缓解下腰间玉符,轻轻一抛——那枚代表渔阳上院首席剑修的玄纹玉符,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,无声坠入万丈云海。
“我不回玉衡殿。”他开口,声如冰泉击石,“我去落英斋。”
道童愕然抬头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叶无缺已转身踏空而去,足下未见剑光,却有七颗星芒自他足底次第亮起,瞬息连成一线,如北斗垂落人间。他不是御剑飞行,而是以步代剑,步步生星,每一步落下,虚空便凝出一枚微不可察的剑印——那是天枢剑意凝而不发之相,是四品圆满者才能掌控的“星轨步”。
消息传回北极派时,已是当夜子时。
玉衡殿内灯火通明,周至易正与四位长老围坐于星罗盘前,盘面之上,七枚铜钉代表七星台七座剑阵位,其中六枚已泛出淡金光泽,唯独第七枚尚是灰白。
“叶无缺没来玉衡殿?”陆姓长老脸色骤变。
“他……他进了落英斋。”报信弟子声音干涩,“守门道童说,叶师兄说‘既为斗剑而来,便当先见对手’。”
满殿寂静。
周至易指尖重重叩在星罗盘边缘,一声闷响震得盘面七钉齐跳。“好个叶无缺!”
他忽然冷笑:“他不是去见周无纪,是去示威。”
另一位长老抚须低叹:“此人若真与周无纪交手之前就登门拜访,无论胜负,已在气势上压了玉衡一头。这哪里是剑修?分明是谋士!”
“可他若真与周无纪私下谈妥……”陆长老欲言又止。
周至易霍然起身,袖袍扫过星罗盘,七钉尽黯:“那就更糟。叶无缺不是怕输,他是怕赢得太难看。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碾过去,而不是靠秘法、靠机巧、靠侥幸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有清越剑鸣破空而至!
众人齐齐侧目——只见一道青虹自天际疾掠而来,直贯落英斋方向,剑气未至,斋中百年紫藤竟齐齐断枝,簌簌飘落如雪。
是周无纪的剑意。
不,不对。
那剑意里裹着极细微的星芒,如细雨洒落,温柔却不容抗拒;又含一丝难以察觉的霜寒,似初冬将临前最后一缕凛冽。这不是周无纪惯用的破军剑势,也不是他早年习练的摇光剑法——这气息,竟与叶无缺的天枢剑意隐隐共鸣,却又截然不同。
“他在……改剑?”黄一同长老失声。
周至易却闭上了眼。良久,他睁开眼,目光如电:“他不是在改剑。是在融剑。”
“融什么?”
“融七星。”
满殿死寂。
陆长老猛地站起:“不可能!七星剑法各自为政,天枢主生、天璇主变、天玑主守、天权主衡、玉衡主杀、开阳主破、摇光主遁——七脉剑意本源相斥,古来无人敢合!”
“所以才叫七星连战。”周至易声音低沉下去,“周无纪要的从来不是赢一场,是赢七场。他若真能融七星为一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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