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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8章 就说了,还是咱大明的事听着舒服(第1/3页)

武英殿内,朱元璋一下子变得振奋起来。

这李先生终于要再说一说自己大明的事情了!

话说,方才听李先生在这里说秦朝的种种事情,不少事情上让人有着一些耳目一新之感。

也算是跟着李先生重...

我站在汴京宫城宣德楼前的丹陛上,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扑到靴面上,凉意顺着小腿骨缝往里钻。手心里那把青铜短斧沉得硌人,刃口在斜阳下泛着青白冷光,像一截冻僵的月牙。赵光义就在我三步之外,玄色常服上金线绣的蟠龙在暮色里暗得发乌,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,仿佛那里躺着半枚被揉皱的月饼——昨夜御膳房送来的,馅儿是桂花糖腌的核桃仁,甜得发腻,甜得让人想呕。

“二哥。”我开口时嗓子发紧,像吞了把粗盐,“这斧子……您认得么?”

他没抬头,只把掌心慢慢攥成拳,指节泛白:“太祖驾崩那夜,你也在万岁殿。”

“我在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风里,轻得像片落叶,“我在东暖阁守着炭盆,听西暖阁传来三声闷响,像是重物坠地,又像……有人用斧背砸烂了紫檀案角。”

赵光义终于抬起了头。他左眼尾有道淡粉色的旧疤,是幼时被柴刀劈开的,此刻在夕照里微微发亮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却没牵动嘴角,只让眼尾的疤抽搐了一下:“你记错了。是四声。”

我喉结动了动。没错,是四声。第一声之后,王继恩提着灯笼撞开殿门,第二声随他踉跄跌入,第三声是李焘倒地时后脑磕在青砖上的钝响,第四声……第四声是斧刃劈开锦缎帷帐的裂帛声。可这话不能说。说了,我就成了亲眼看见斧光的人,就成了必须被抹去的证人。

“二哥记得清。”我垂眸盯着他腰间玉带钩上缠着的暗红丝绦——那是去年冬至祭天时,他亲手系上去的,如今丝绦边缘已磨出毛边,像凝固的血痂。

他忽然往前踱了半步,玄色袍角扫过我靴面,带起一阵沉水香混着药味的气息。“听说你前日去相国寺,捐了三斤银子,求的是‘烛影不摇’四个字?”他指尖拂过腰间鱼袋,金鱼在暮色里一闪,“可寺里老僧告诉你没有?那匾额原是太祖亲题,三年前一场雷火劈塌了藏经阁,匾也烧没了。如今挂上去的,是匠人照拓片重写的。”

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斧柄上凸起的饕餮纹。那纹路早被磨得温润,像块暖玉——是太祖生前日日把玩的旧物。他总说这斧子不该叫“烛影斧”,该叫“分光斧”:烛火一分为二,影子便有了阴阳两面。“分光”二字,他念得极轻,像怕惊扰了灯芯上跳动的火苗。

“二哥信雷火么?”我忽然问。

他静了片刻,忽然解下腰间鱼袋,递到我面前。金鱼腹中空 hollow,我接过来时,里头滚出一枚铜钱——正面“淳化元宝”,背面却是光秃秃的素面,连个星月纹都没有。“太祖崩前七日,这钱从万岁殿梁上落下来,砸在椒房殿新铺的波斯毯上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王继恩说,是梁蛀了。可我去看过,那根楠木梁,连条裂纹都没有。”

我捏着铜钱,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淳化元宝……可今年才太平兴国四年。这钱不该存在。

“昨夜我又梦见万岁殿。”赵光义忽然转身,望向远处宫墙尽头熔金般的晚霞,“窗纸上烛影晃得厉害,晃得我睁不开眼。可烛影再晃,也晃不出人形来——只有斧子,一把、两把、三把……全悬在半空,刃口朝下,滴着水。”

我猛地抬头:“滴水?”

“是水。”他点头,喉结上下滚动,“不是血。是清水,一滴、一滴,落在青砖地上,洇开三朵梅花。”

我袖中手指骤然蜷紧。青砖地……太祖寝殿的地砖,是特意从江南运来的澄泥砖,吸水性极差。那夜我蹲在西暖阁门槛外,亲眼见李焘后颈涌出的血在砖面上聚成小洼,足足半盏茶工夫都没渗下去。可清水?清水早该蒸干了。

“二哥,”我声音哑得厉害,“那梅花……可是三瓣?”

他侧过脸,夕照把他左眼尾的疤照得通红,像一道未愈的伤口:“你怎知是三瓣?”

我没答。只缓缓抬起右手,将青铜短斧横在胸前。斧刃映着残阳,竟真映出三道细长影子,颤巍巍叠在青砖地上——像三支未燃尽的烛。

风突然停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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