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馆内,响起了整齐的“狗哥”的呼喊声。
“狗哥!”
“狗哥!”
……
李深双臂搭在护栏上,情绪平和稳定。
周申、张靓影等歌手,热切地看着李深,也不知道该跟歌迷一同起哄...
装修队进场那天,上海刚下过一场秋雨,空气里浮着青砖墙被水汽洇开的微腥味。崔连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夹克,蹲在1602室玄关处,用卷尺量入户门框与地面的水平差。他左手边摊着三份设计稿,右手里攥着半截啃了一半的肉松小贝, crumbs簌簌掉在图纸上,像几粒被遗忘的星子。
田希薇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,没进门,只把脑袋探进来一点:“崔哥,您这都快成包工头了。”
崔连刚头也不抬:“嘘——别吵,我在找‘气口’。”
“啥?”
“风水上的气口。”他终于直起腰,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你哥说,房子要活,得有气口。不是通风口那种,是……人进来的第一口气,得顺。”
田希薇眨眨眼,把保温桶递过去:“那您先喘口气?我煮了陈皮红豆沙,我妈教的,祛湿又养胃。”
崔连刚接过桶,拧开盖子时热气扑上来,氤氲了镜片。他没喝,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A4纸,展开——是手写的粤语发音速记表,横竖全是红笔圈点:“深哥让我背的。‘声、色、犬、犬、犬’,九声六调,光‘犬’字就有三个调,一个比一个像被踩尾巴的猫。”
田希薇凑近看,忽然笑出声:“他真让您背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崔连刚把纸塞回口袋,指了指客厅中央空荡荡的地板,“你猜他昨天深夜三点给我发语音,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”
“他说——”崔连刚压低嗓音,学李深一贯的慢条斯理,“‘阿刚,明天上午九点,你带录音笔去香江驻沪办,录三段粤语新闻播音。一段女声,一段男声,一段带方言腔的市井对话。重点录‘落雨大’‘食云吞’‘买生果’这三个词组的变调。录完发我,我要听一百遍。’”
田希薇怔住,保温桶在手里晃了晃:“他……真要写粤语歌?”
崔连刚没答,只弯腰捡起地上一颗螺丝钉,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螺纹:“上周五,我陪他去外滩源见个老乐评人。那人五十多岁,喝醉了,拍着桌子骂:‘内地人唱粤语歌?哼!你们连‘鸡’和‘街’都分不清,开口就是塑料粤语,丢的是整个华语乐坛的脸!’深哥就坐在那儿,一杯接一杯喝龙井,等那人骂完,才掏出手机,放了一段音频。”
田希薇心跳漏了一拍:“什么音频?”
“他清唱的《千千阙歌》副歌。”
崔连刚盯着她的眼睛:“没伴奏,没修音,就他自己,用粤语,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。‘悠悠海风轻轻吹,吹散了天边的晚霞……’那人听完,当场摔了酒杯,指着深哥手抖:‘你……你是不是在香江住过十年?’深哥摇头,说:‘我没住过一天。但我听了七百二十三遍原版,记了四万六千字笔记,跟香江配音演员练了八十六次唇舌肌肉记忆。’”
田希薇喉头一紧,保温桶边缘沁出细密水珠,顺着她手指滑下来,滴在锃亮的柚木地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
“所以啊,”崔连刚把螺丝钉轻轻按进地板缝隙,像在钉一颗铆钉,“他不是在开玩笑。他是在给自己上刑。”
正说着,电梯“叮”一声响。李深和孟子艺并肩走出来,李深怀里抱着个褪色帆布包,鼓鼓囊囊;孟子艺则拎着个印着“香港浸会大学音乐学院”字样的旧帆布袋,袋口露出半截黑胶唱片封套。
“哟,开工现场?”孟子艺把袋子往玄关柜上一搁,伸手就去掀李深的帆布包,“藏啥宝贝呢?”
李深侧身躲开:“孟姐,尊重隐私。”
“啧,还隐私?”孟子艺伸手去拽他衣袖,李深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未拆封的大理石门槛石,踉跄中帆布包脱手——哗啦!一叠A4纸全散在地上,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谱子,每页右上角都用红笔标着“Version 17”“Version 23”“Version 41”……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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