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摘下耳机,沉默良久,最后只说一句:“你嗓子底下,藏着一条没干涸的河。”
那时她不信,以为不过是客套话。
直到今天,站在这座仿唐破庙的光影里,她才真正听见了那条河的声音——奔涌、低回、不息,裹挟着所有未出口的誓言与未落笔的诺言,冲刷着时间砌成的堤岸。
“咔!”导演喊停,“希君这条情绪太满了!收一点!我们拍的是‘慧能初遇玄奘’,不是‘慧能顿悟涅槃’!”
刘希君喘了口气,抬手抹额角汗,发现手背微微发抖。
李深起身,顺手拎起她放在道具箱旁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递过来:“喝口水。”
她接过,指尖碰到他指腹温热的皮肤,像被一小簇火苗燎了一下。
“紧张?”他问。
“不是紧张……”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影,“是怕配不上你写的玄奘。”
他笑了,眼角细纹舒展:“玄奘也是人。他会饿,会冷,会怀疑自己走的路是不是错的。你只要记得——他害怕的时候,手也会抖。”
她怔住。
“就像刚才,你递剧本给老张时,左手小指蜷着没伸直。”他伸手,轻轻点了点她左手小指关节,“人紧张,身体比嘴诚实。”
她猛地抬头,撞进他笑意温沉的眼底。
那一刻,她忽然懂了。他写的所有歌、所有剧本、所有看似遥不可及的“文化偶像”“国风天后”的构想,从来不是要把她雕成一尊供人仰望的玉像。他只是蹲下来,一寸寸拂去她身上浮尘,让她看清自己本来的样子——有瑕疵,有怯懦,有笨拙的真诚,也有不肯熄灭的光。
“李老师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我想改一句词。”
李深挑眉:“哪句?”
“破庙夜谈结尾那句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‘若真有来世,我愿不做取经人,只做一盏守灯人。’”
他没说话,静静等她往下讲。
“我想把它改成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块旧表,表带边缘已磨出毛边,“‘若真有来世,我愿不做取经人,只做你掌心那盏灯。灯油将尽时,你添一滴泪,它便亮十年。’”
空气凝滞了一秒。
导演组那边传来小声议论:“这词……太狠了啊……”
李深却久久没眨眼。他盯着她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灵魂的纹路。许久,他喉结滚动一下,忽然抬手,拇指擦过她下眼睑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粒极小的泪珠,悬而未落。
“留着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这句,原样拍。”
场记板再次“啪”地响起。
这一次,刘希君没再看剧本。她只望着李深,看他眼中映出自己颤抖的睫毛、微红的鼻尖、还有那一小滴将坠未坠的泪。
当她说出“灯油将尽时,你添一滴泪,它便亮十年”时,李深垂在身侧的右手,五指骤然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监视器后,导演悄悄对副导说:“快!把刚才那段单独备份!这情绪,十年难遇一次!”
没人知道,就在刘希君说出那句词的同一秒,李晴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没看屏幕,只凭着肌肉记忆摸出手机,拇指划开锁屏——是妹妹发来的消息,一张截图,乐酷网后台系统页面,标题赫然写着:【《国风天后养成计划》企划书V1.0】,署名:田希薇(项目发起人)、李晴(总策划)、陈兰(执行统筹)。
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:【哥,我刚黑进公司服务器,偷偷改了你的权限等级——现在你是‘最高决策人’啦!PS:陈兰姐说她明天就飞来,带三份户型图和六盒火锅底料,说要帮你把婚房装修成‘国风浪漫主义样板间’。】
李晴盯着那行字,忽然低低笑出声。
笑声惊动了旁边补妆的小鹿。她探头问:“李哥,笑啥呢?”
他摇摇头,把手机倒扣在掌心,抬头望向正在拍第二镜的刘希君。
她正跪坐在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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