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。“林穗,我们认识多久了?”
她终于正眼看我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“三年零四个月。你第一次在秋叶原电器街被‘噪音蝶’围住,是我把你从通风管道拖出来的。”
“那时候你叫我‘代号K’。”
“现在叫你名字。”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陈砚。”
笔尖落下,墨水洇开一小团。我签得很快,像怕自己反悔。签完,她立刻收走文件,动作利落得像收缴违禁品。
“今晚八点,池袋西口地下停车场B2层。”她把药盒推到我面前,“换好衣服,别带手机。那玩意儿会干扰频段。”
“这次是什么?”
“锈蚀回廊。”她直视我,“第三层。系统指定你必须单独进入。但我会在监控室守着——如果信号中断超过九十秒,我就切掉整栋楼的电源,再踹开防火门冲进去。虽然大概率会被你揍,但至少能确保你活着出来。”
我笑了一下,没笑到眼睛里。“你不怕我变成通缉犯?”
她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手,指尖擦过我左小腿外侧——离那颗“齿轮”隔着一层布料,却让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“怕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今天穿了防割手套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停住。“对了,庄野月与编辑的新书发布会,明天下午三点,东京国际论坛大厅。他发了两张票,一张给你,一张……留着。”
我愣住。“他怎么知道我——”
“他知道很多事。”她拉开门,走廊灯光涌进来,勾勒出她肩线清晰的轮廓,“比如他知道你昨天凌晨三点,在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,坐在台阶上喝了六罐,剩下六罐全倒在了排水沟里。还比如他知道,你把那本《我是猫》初稿复印了十七份,每一份都在扉页写了不同名字,最后全塞进了公寓楼下的旧书回收箱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坐回窗边,没碰那盒药。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,霓虹次第亮起,红蓝紫交织,像打翻的调色盘。手机屏幕朝下躺着,我把它翻过来,锁屏壁纸是去年夏天拍的:我和林穗站在筑地市场早市的人潮里,她举着一杯冰镇乌龙茶,我手里拿着刚买的海胆饭团,两人头发都被海风撩得乱糟糟的,笑得毫无防备。照片右下角有道浅浅的划痕,是某次任务中,她替我挡下飞溅玻璃渣时,相机镜头被刮到的。
我拇指摩挲着那道划痕,直到指尖发热。
七点四十分,我站在浴室镜子前,拧开药瓶。三粒胶囊躺在掌心,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微光。我仰头吞下,就着冷水。喉结滚动时,小腿那颗“齿轮”突然灼烧起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,像有滚烫铁水顺着骨髓往上爬。我扶住洗手台边缘,指节发白,镜子里的脸瞬间褪尽血色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
十秒后,灼烧感退潮般消散,只余下一种奇异的酥麻,从脚踝蔓延至腰际,仿佛整条腿被重新接上了电流。
我扯下裤子,掀开袜子。
皮肤上,那颗齿轮状凸起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细长的银色纹路,从踝骨内侧蜿蜒向上,隐入裤管深处。它不像疤痕,更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游走后留下的轨迹,微微发亮,随着我呼吸节奏明灭,像一截被驯服的星轨。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拉上裤管。
八点整,池袋西口地下停车场B2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灰尘和混凝土阴冷的气息。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光线在水泥柱间切割出僵硬的几何阴影。我数着脚步往前走,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被无限放大,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第三根柱子旁,地面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边缘参差,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开的。缝隙里透出幽蓝色微光,像深海鱼鳃的搏动。
我跨进去。
下坠感只持续了一瞬。再睁眼,已置身于一条狭窄长廊。
墙壁是某种暗哑金属,布满螺旋状锈迹,像凝固的血液。天花板极高,垂下无数断裂电缆,末端闪烁着将熄的电火花。脚下地板由无数块六边形钢板拼接而成,每一块都刻着不同文字——古日语、拉丁文、楔形符号,甚至还有几块印着模糊的汉字残片:“……非……常……理……”、“……逆……转……”。
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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