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拉米亚消失了。但巷道墙壁上，用荧光漆新涂写的数字正在幽幽发亮：【07:23:19】。

陈恩盯着那串数字，后颈汗毛竖立。这不是倒计时，是精确到秒的坐标定位——七分二十三秒十九秒后，东京地铁银座线末班车将驶过神田站地下隧道。而隧道维修记录显示，那里恰好有处三年前就该修复却始终搁置的承重结构裂缝。

他猛地冲向巷口，滑板在碎石上刮出刺耳声响。可刚跃出阴影，迎面撞见一群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。他们屏幕里正播放着同一画面：普拉米亚站在东京塔顶端，背后是缓缓旋转的巨型全息投影，上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红色坐标点，每一个都标注着地铁站名、商场楼层、医院急诊室……总数三百二十一个。

“看！她真的在东京塔！”有人尖叫。

“快报警啊！”

陈恩却盯着投影最下方一行小字：【本次直播由‘影子内阁’赞助】。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灰原哀在蝙蝠洞说过的话：“影子内阁最近在收购东京电力公司的子公司……”

心脏重重一沉。他调出战术屏地图，三百二十一个红点正以东京塔为中心呈放射状扩散，而所有线路最终都交汇于一点——东京地下综合管廊主控中心。那里储存着全城电网、水务、通信系统的终极备份服务器，也是诺亚方舟唯一无法远程接管的物理节点。

“她根本不需要炸地铁。”陈恩喃喃自语，滑板轮胎在柏油路上碾出焦黑痕迹，“她要瘫痪整个东京的应急系统，再让市民在黑暗里互相踩踏……”

就在此时，他战术屏突然弹出加密消息。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，内容却只有两行字：

【芯片温度正在回升。

你还有217秒决定是否启动‘焚炉协议’。】

陈恩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焚炉协议是蝙蝠洞最高级应急预案——一旦激活，所有联网设备将强制执行数据焚毁程序，包括诺亚方舟的核心代码库。代价是东京市未来七十二小时彻底沦为数字废墟，医院呼吸机停摆、交通信号灯熄灭、甚至银行ATM机都会变成冰冷铁盒。

巷道深处，一只机械鸟残骸突然弹跳起来，复眼镜头对准陈恩，传出沙哑女声：“别犹豫太久，小朋友。你师父现在正忙着处理‘假普拉米亚’引爆的第二枚炸弹……而真正的普拉米亚，刚刚走进了东京电力公司总部大楼。”

陈恩猛地抬头。远处东京塔顶，全息投影里的普拉米亚忽然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冰蓝色虹膜——那颜色，竟与灰原哀实验室里某支废弃血清试管标签上的色号完全一致。

他想起昨夜灰原哀擦拭试管时说过的闲话：“这支编号X-7的样本，本来是想模拟蝙蝠侠神经反应阈值的……可惜载体蛋白不稳定，最后只做出了半成品。”

滑板轮胎突然空转。陈恩低头，发现地面不知何时渗出暗红色液体，顺着砖缝蜿蜒成箭头形状，直指巷道最幽暗的死角。那里堆放着几个蒙尘纸箱，箱体印着褪色logo：【米花町儿童福利院旧址拆迁物资】。

陈恩蹲下身，指尖抹过纸箱表面。灰尘之下，隐约可见用指甲刻出的稚嫩笔画——是歪斜的蝙蝠标志，旁边还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，手里牵着断线的风筝。
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自己第一次穿上蝙蝠战衣，在米花町天桥下救下被绑架的幼儿园老师。当时躲在排水管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，右耳后有颗朱砂痣，和此刻普拉米亚耳后消失的通讯器位置分毫不差。

战术屏红光疯狂闪烁：【倒计时：00:00:47】。

陈恩深深吸气，暮色灌入肺腑带着铁锈味。他不再看东京塔方向，而是将滑板调转180度，车轮碾过地上那滩暗红液体，朝着福利院旧址纸箱驶去。滑板尾焰在渐暗天色里划出灼热弧线，像一道不肯熄灭的引信。

巷口人群喧哗依旧，无人注意少年背影融入暗巷。唯有风卷起一张飘落的拆迁通知单，纸页翻飞间，某行小字被夕照照亮：【注：地下防空洞改造工程将于今夜零点启动爆破作业】。

陈恩的滑板在纸箱前刹住。他掀开最上层箱盖，里面没有炸弹，只有一叠泛黄素描本。翻开第一页，稚拙线条勾勒出穿黑西装的男人蹲在天桥下，正将糖纸折成蝙蝠形状递给小女孩。页脚写着日期：2019年4月12日——正是他成为蝙蝠侠的前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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