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瑾闭上眼,苦笑一声。
算算出关北上的时日,已经快两年了。
她已经接受了大妃的身份,甚至……心里还有了些往日不曾有过的念头。
她以为,先帝驾崩、赵承业枭首,瑾娘娘这个身份也会跟着一同死去。
可几千里外的林川,就用一口箱子,把她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。
宋瑾浑身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他知道她是谁,知道她从哪来,甚至知道她在宫里用什么暖炉捂手、案头曾供过什么香……
谁会把当年的旧物翻出来,千里迢迢当礼物送到关外......
雪风卷着灰白的烟气,在火堆上头打着旋儿。
第二场刚歇,第三根羊腿骨已攥在庞大彪手里。
他没急着扔,反而把骨头往掌心一拍,溅起几点碎渣,目光扫过西陇卫阵前——那帮火头军、马倌、卸车的、修蹄铁的、甚至还有两个蹲在辕门边补皮甲的老匠人,全都仰着脖子,眼珠子亮得吓人。
“嘿!”庞大彪忽然朝前一吼,“刚才那俩,站住!”
正往回走的马倌脚下一顿,周大勺也停了擦锅的动作,扭过头来。
“你俩,”庞大彪指了指他们,“先别归队。站在边儿上看着,待会儿兴许还得上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咧嘴一笑,真就杵在火堆旁,像两根烧红的铁钎子,杵得笔直。
耶律延眯着眼,没说话,可手指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他方才看得真切:那马倌摔人时腰胯拧转的力道,不是山林里猎熊的蛮劲,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寸劲——一寸短,一寸险,一寸刁,一寸狠。这种功夫,只有常年在泥地里滚、在沙坑里摔、在刀尖上练出来的战兵才养得出来。
可这人,分明是个牵马喂料的!
阿古台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道:“王爷,西陇卫……怕是连炊烟里都掺着铁腥味。”
耶律延没应,只将袖口往下一扯,盖住手腕上一道旧箭疤。
“庞帅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沉,“既然是盲选,那第三局,不如咱们换个法子。”
庞大彪斜睨着他:“哦?王爷想怎么换?”
“不扔骨头,也不掷箭。”耶律延抬手,指向自己左后方那一片沉默如铁的黑水部精锐,“我点三个人,一人站一炷香,任你们抽人来摔。若三炷香内无人能近身,算我黑水部胜;若有人破阵,便算你们赢。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全场骤静。
火堆噼啪爆响,像是被掐住了嗓子。
阿古台猛地抬头:“王爷!”
耶律烈更是直接往前踏了一步,靴底碾碎积雪:“不可!这是拿人命当靶子!”
耶律延却抬起手,止住二人:“布库场上,本就生死由命。若连三炷香都不敢站,往后还怎么跟西陇卫并肩打林海?”
他目光灼灼,直刺庞大彪:“庞帅若信得过林公爷治下的军纪,便接下这一局。若不敢——”
“哈!”庞大彪大笑,一口白牙在火光里泛着冷光,“王爷这是想用三个活桩子,试俺们西陇卫的胆子?”
他猛地转身,抄起案上一柄铜壶,哗啦一声往雪地里倾尽残酒,再反手倒扣在地。
“香?不用烧!”
他一脚踩住壶底,将铜壶踩得深深陷进冻土,壶嘴斜指天穹。
“一炷香,就以这壶为界!谁能在壶中酒渍干透之前,让那三人动一动脚、晃一晃肩、皱一皱眉,就算赢!”
说罢,他一把扯开自己右臂衣袖,露出小臂上一条盘绕的赤鳞纹身——那是铁林谷初建时,林川亲手用烧红的银针,蘸着朱砂与狼血,替第一批死士烙下的印记。
“这壶,是林公爷当年在铁林谷校场定下的‘镇魂壶’。”庞大彪声音陡然低沉,“当年三十个新卒,围着它摔了七日七夜,摔断十二根肋骨、八条腿,没人敢碰它一下。今日,俺老庞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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