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陆十八要下场，半个营盘都炸了锅！

“陆大枪下场了！”

“睁大狗眼瞧好了！”

“阎王奶亲手调理出来的煞星进圈了！”

“这帮雪窝子里的傻大个儿……今儿怕是要把苦胆都吐出来。”

“快快快，离近点看戏！”

如今在铁林军院里，挂着总教头大名的，正是护国公府的三夫人、江湖上人闻风丧胆的黑旋风陆沉月，军中都叫她阎王奶。

如今军中每日晨昏必操的劈山连环刀势、折骨擒拿拳法，乃至那套狠辣不留退路的搏命路数，皆是出自这位......

风雪在帐外嘶吼，如万鬼哭嚎。

毡帘被掀开一条缝，寒气裹着雪粒钻进来，炭盆里的火苗猛地一跳，映得耶律延赤裸的脊背油亮发烫。他正俯身用匕首割开一只冻僵的野兔腹腔，刀锋划过皮肉时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，热腾腾的腥气混着血水蒸腾而起。宋瑾坐在木案边，披着半幅狼皮毯，膝上搁着个紫貂皮襁褓，承德在里头睡得极沉，小嘴微微张着，吐出细白雾气。

她没看耶律延，目光落在帐角铜盆里那半盆未化的雪水上——水面上浮着几星暗红血丝，是方才耶律延割兔时溅落的。她伸出手指，在水面上轻轻一搅，血丝散开，又缓缓聚拢，像一条不肯死透的蛇。

“阿古台回来了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稳得没有一丝颤。

话音未落，帐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靴底踩碎积雪的咯吱声由远及近，随即毡帘被整幅掀开，阿古台裹着一身冰碴子闯进来，肩甲上还挂着三道新鲜刀痕，左耳垂缺了一小块，结着黑紫血痂。他单膝砸在地上，震得炭灰扑簌簌扬起，头盔摘下，露出一张被冻疮啃噬得沟壑纵横的脸。

“禀王爷、大妃——斡难河畔的消息，到了。”

耶律延没抬头，匕首继续刮着兔骨上的筋膜，动作缓慢而精准：“说。”

阿古台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：“老可汗……死了。”

帐内静了一瞬。

炭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朵火星。

宋瑾指尖停在水面上，再没搅动。

耶律延终于抬眼，目光扫过阿古台耳垂的缺口，又落回他冻裂的手背上：“谁干的？”

“不是别人。”阿古台喘了口粗气，呼出的白雾在火光里翻滚，“是契丹八部的老贵族们，昨夜围了金帐。他们……把老可汗绑在雪地上，用烧红的铁钎捅穿了膝盖骨，逼他当场交出‘天命金印’和‘八部户籍册’。老可汗熬不过一个时辰，咽气前只喊了一句话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宋瑾，眼神复杂得像冻住的河面：“他说……‘汉家女娃说得对，这天下，早该换人坐了’。”

宋瑾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耶律延却忽然低笑出声，笑声粗粝，震得帐顶悬着的铜铃嗡嗡作响。他将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插进案板，拎起那只剥净的兔子，血水顺着指缝滴在辽东舆图上，洇开一片暗红，正巧覆盖住地图中央的“上京临潢府”四字。

“好。”他舔了舔虎牙上沾的一点兔血，目光灼灼，“把金印和户籍册呢？”

“全带回来了。”阿古台解下背后皮囊，双手捧上。

皮囊打开，一枚拳头大的赤金印玺静静躺在黑绒布上，印钮是一头昂首咆哮的虬龙，龙目镶嵌着两颗浑圆的黑曜石，冷光幽幽；旁边是三卷泛黄羊皮卷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最上面一卷用契丹大字写着《八部生齿录》，字迹已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摩挲得模糊不清。

耶律延没伸手去碰，只朝宋瑾扬了扬下巴。

宋瑾接过金印，指尖抚过龙鳞纹路，冰凉刺骨。她将印玺翻转，底部刻着八个契丹小字：“长生天佑，万世不替”。她忽然笑了，笑声清越，却无半分暖意：“万世不替？连自己的膝盖骨都护不住，也配谈万世？”

她指尖一用力，竟将金印狠狠砸向炭盆！

“铛——！”

赤金与炭火相撞，爆出一蓬刺目的金红色火星，印玺表面登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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