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砖地上。
然后,他掏出火折子。
火苗腾起,舔上纸角。
墨字在烈焰中蜷曲、发黑、化灰。
灰烬乘风而起,如一群白蝶,飘向铜片驻守的塔尖。
齐老夫子直起身,望着那片在风中翻飞的灰,忽然开口,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:
“老朽齐砚,自今日起,辞去府学讲席,入格物监,任提疑堂首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林川脸上,一字一顿:
“不为认输,只为——”
“问个明白。”
林川深深看他一眼,不言,只将右手按在左胸,微微颔首。
这个动作,没有礼数,没有尊卑,只有一颗心,向另一颗心,郑重致意。
就在此时,阿桐突然举起那方素绢,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
“神师!那铜片……它还在发光!”
众人齐望。
果然,塔尖铜片被阳光一照,竟反射出七道细碎金芒,如七星垂落,正正映在测气楼残破的穹顶断口上——那断口形状,竟与铜球剖面,严丝合缝。
风过,铃响。
七道金芒随之微微晃动,仿佛整座钟楼,正随着气流的呼吸,轻轻起伏。
天街广场上,数万人仰头凝望,无人言语。
他们忽然懂了。
那铜球从未被谁征服。
它只是,终于被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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