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的坡土。火槽挖得极窄,仅容拇指粗的引线穿过,槽底铺满浸透火油的碎麻,再覆一层细沙,最后以枯草伪装。引线自脊顶垂落,一路牵至谷底东口——那里,周虎早已命人将百余头健硕骟牛牵来,牛尾齐刷刷捆缚苇束,内填硫磺粉与干硝,外裹桐油纸,一点即燃,且火势迅猛,绝无熄灭之虞。
最险的一段,在谷底中段。
那里有一处天然凹陷,形如锅底,四壁陡峭,唯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。陈参谋亲自带三十名老兵,伏于锅底岩缝之中,每人怀揣三枚陶罐,罐中盛满黑火药与碎铁钉,罐口以湿泥封死,仅留一线引信,接入主引线。一旦火牛入谷,引信点燃,陶罐齐爆,炸起的碎石铁屑,将如暴雨倾盆,尽数泼向谷底行进中的象群。
“牛不怕石,象怕响。”陈参谋擦着额角汗,对身旁老兵低语,“大象耳大,皮薄,尤其怕猝然巨响。一声炸,它就懵;三声炸,它就跪;十声炸……它就得转身踩死自己背上的人。”
老兵点头,默默将陶罐抱得更紧。
时间在沙漏般的寂静里爬行。
东方天际泛起蟹壳青时,野牛谷东口外的乱石滩上,周虎已端坐马上,铁甲映着微光,纹丝不动。他身后千骑,皆以湿布勒紧马口,缰绳缠腕,刀不出鞘,箭不上弦,只等那一声号炮。
辰时初刻,谷口传来闷雷般的蹄声。
不是马蹄,是牛蹄。
成百上千头黄牛、犍牛、牝牛,拖着沉重的粮车,排成长龙,缓缓驶入谷中。牛背上,是赤膊的奴隶夫役,皮鞭搭在肩头,脸上糊着干裂的泥灰。队伍中央,一辆朱漆牛车格外醒目,车辕上插着一面三角黑幡,幡上绘着燃烧的火焰——那是净火司的旗号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阴鸷的脸,正是毗奢耶。
他正呵斥一名掉队的老奴,鞭梢甩得噼啪作响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轰!”
一声闷响自西面土脊炸开!
不是炮声,是火药引信爆燃的嘶鸣!
紧接着,整条土脊仿佛活了过来,数十道火线如毒蛇般蜿蜒而下,窜入谷底东口。几乎同时,周虎身侧,一名校尉猛地掷出一支火箭,流星般射向牛群尾部。
“嗤啦——!”
火舌腾起!百余头骟牛尾巴上的苇束瞬间爆燃,橘红火苗舔舐着牛尾,灼痛如针扎骨髓!
牛群猛地一滞。
随即,是地狱的开端。
第一头牛惨嚎着狂奔起来,四蹄翻飞,撞翻粮车,撞倒同伴,撞向谷底狭窄的通道!它身后,是第二头、第三头、第十头……火尾如炬,烟尘似幕,整条牛群彻底失控,化作一股灼热腥膻的死亡洪流,朝着谷腹深处,轰然倾泻!
“吼——!!!”
牛群的咆哮尚未消散,西面土脊之上,又是一声尖锐哨响!
“点槽!”
陈参谋嘶吼着,亲手引燃主引线。
火线再次疾走,这一次,直扑谷底中段那处“锅底”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三声连环巨响!
不是一声,是三声叠加的雷霆!
陶罐炸裂,黑火药裹着铁钉碎石,如暴风骤雨般泼洒而出!震耳欲聋的爆音在峡谷两侧石壁间疯狂反弹、叠加、撕扯,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音浪风暴!
正在缓步前行的象群,猛地集体僵住!
七八百头巨象,齐刷刷扬起长鼻,硕大的耳朵惊恐扇动,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!几头幼象当场瘫软在地,发出幼崽般的哀鸣;一头成年母象突然人立而起,后腿蹬地,竟将背上木楼整个掀翻!木楼轰然坍塌,弓手惨叫着坠入象群之间,瞬间被无数巨足踏成肉泥!
“呜——嗷!!!”
一头领头的战象终于崩溃,长鼻卷起地上一根断裂的辎重杆,狠狠砸向旁边一头同伴!那头象吃痛,转身便撞,两头巨兽轰然相撞,象牙崩裂,血雾喷溅!连锁反应爆发——象群彻底乱了!它们不再听从象奴号令,不再顾及阵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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