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西侧‘栖凤阁’。”
杨灿眉峰一凝:“栖凤阁?”
“正是王妃安琉伽日常起居之所。”谢琰低声禀道,“且……随行侍从回报,拔狼族长身边,跟着一位披银狐裘、蒙素纱的女子,步态轻盈,身形窈窕,虽遮了面目,但颈间所挂的,是一枚嵌青金石的狼头骨坠——那是黑石部落可敦独有的信物。”
萧修脱口而出:“桃里可敦?她不是该在城外大营?”
谢琰摇头:“不,她昨夜就到了。假扮成纥狼部落商队的妇人,混在驼队里入的城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炉中炭火噼啪一爆,溅起几点星芒。
杨灿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雕花木棂。风雪骤然灌入,吹得他袍角翻飞,墨发微扬。远处,白崖王宫最高的瞭望塔顶,一盏红灯笼刚刚点亮,在灰白苍茫的暮色里,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。
他望着那点红,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:“她来了。”
不是疑问,不是推测,是笃定。
仿佛那抹素纱身影,早已在他心底盘桓数月,从未离开。
萧修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是没问出口——为何桃里可敦宁可冒险潜入,也不愿光明正大登殿相见?为何她不先去见杨灿,却直奔安琉伽的栖凤阁?
答案其实呼之欲出。
因为栖凤阁里,有个人,比杨灿更让她忌惮,也更让她……渴望。
阿弥。
那个越来越像尉迟伽罗的少女,那个被桃里可敦亲手调教、衣饰神态皆仿尉迟伽罗的替身,那个此刻正坐在栖凤阁暖阁里,为安琉伽研磨胭脂、指尖染着朱砂的姑娘。
桃里可敦去见她,不是为了较劲,而是为了确认——确认那个被杨灿亲手扶上草原权力之巅的女人,究竟是谁的影子?是尉迟芳芳的?是索氏大娘子的?还是……她桃里可敦自己的?
风雪更紧了。
杨灿忽然转身,解下腰间一枚乌木佩,递向萧修:“拿去,交给易先生。”
萧修双手接过,触手温润,低头一看,只见佩上刻着两个细如发丝的古篆——“灵犀”。
正是杨灿随身不离的鬼谷信物。
“告诉他,今夜子时,我要见他。”杨灿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带上他从黑石部落带回来的那本《阴山舆图》残卷,还有……那封用鹿血写在狼皮上的密信。”
萧修心头一震。
鹿血狼皮信?
那是黑石部落最隐秘的传讯方式,非族中长老或可敦亲笔不可启封。易先生何时得了此物?又为何至今未呈?
他不敢多问,只将乌木佩贴身藏好,抱拳躬身:“属下即刻去办。”
待萧修离去,杨灿重新坐回案后,却并未提笔,亦未唤人。他只是静静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那只青灰岩狻猊——石兽怒目圆睁,獠牙毕露,爪下却踩着一团蜷缩的云纹,云纹里,隐约可见几道细线,勾勒出半幅地图轮廓。
那是白崖国北境八百里雪原的冰川走向。
也是第二丝路唯一可能穿越冰川裂谷的秘径。
他闭了闭眼。
眼前浮现的,不是桃里可敦素纱遮面的侧影,不是安琉伽胸前若隐若现的莹白,也不是秦宫羽惨叫着飞出去的狼狈模样。
而是热娜拜尔。
那个尚未过门、连王宫正殿都不得入的少女。
她沐浴时,水汽蒸腾,湿发贴在颈后,肩胛骨微微凸起,像一对将展未展的蝶翼。她曾指着浴池边一块青玉砖上的裂痕,问他:“杨郎,你说这裂痕,像不像一道闪电劈开的?”
他说像。
她便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,说:“那以后,这池子就叫‘惊雷池’吧。”
那时他未曾应允,只觉得少女心性,天真烂漫。可此刻想来,那青玉砖上的裂痕,走势竟与他袖中《阴山舆图》残卷上标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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