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的白崖王宫灯火璀璨,盛况空前。
肥硕的牛羊被宰杀之后炙烤或炖煮,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酒香,乘着晚风漫溢开来,弥漫了整座王城。
这场盛大的夜宴,是阴山二十三部联手筹办的庆典,只为恭贺首...
雪落无声,饮汗城的除夕夜比往年更冷。
慕容盛枯坐至子时,炭盆里的银霜炭早已燃尽,只剩灰白余烬,在穿堂风里微微飘散。他未唤人添炭,也未披裘,只将一柄黑鞘短刀横置膝上,刀鞘上缠着褪色的朱砂绳——那是他初承阀主之位时,父亲亲手所系,寓意“血不冷、心不堕”。
厅外廊下,侍从们垂首肃立,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。可就在这死寂之中,忽有一阵急促而清越的铃音自府门外传来,叮咚、叮咚,如冰珠坠玉盘,又似春溪破冻,竟生生撕开了这凝滞的寒夜。
慕容盛瞳孔骤缩,霍然抬首。
铃音未歇,一道素影已踏雪而入。
她未着貂裘,未戴暖兜,仅裹一袭月白素绫长裙,裙裾扫过阶前积雪,竟不沾半点湿痕。发间只簪一支银雀衔梅,雀喙微张,衔着一粒细小的赤红珊瑚珠,宛如将将凝住的一滴血。
是索醉骨。
她身后并无随从,只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马鞍上悬着一只青竹编就的食盒,盒盖严丝合缝,却隐隐透出温润药香。
慕容盛僵坐不动,喉结上下滚动,竟一时失语。
索醉骨径直走到厅中,未施礼,未见礼,只将手中缰绳轻轻一抛,那白马便自行退至廊柱旁,垂首静立,如同早已认得此地。
她抬眸,目光如刃,直刺慕容盛眼底:“慕容阀主,今夜守岁,怎的连一碗热汤都不备?”
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凿进这空旷大殿。
慕容盛终于动了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抚过膝上刀鞘,声音嘶哑如砂石相磨:“索女郎……不回金城过年,倒来我这残庙送汤?”
“残庙?”索醉骨唇角微扬,竟笑出一丝讥诮,“若这也算残庙,那陇上八阀,怕是连祠堂都要拆了卖梁木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掀开青竹食盒盖。
一股浓醇药香混着蜜枣甜气扑面而来——是茯苓山药羹,加了三钱桂枝、半钱沉香、一味陈年花雕提气,再以羊脂油封口保温。这方子,是当年慕容盛病中,索醉骨亲手拟就,由索家药坊特制,专为固本培元、温补心脉。
慕容盛浑身一震,手指猛地攥紧刀鞘,指节泛白。
索醉骨舀起一勺,递至他面前,腕子稳得没有一丝颤:“喝吧。趁热。”
慕容盛盯着那勺温润如乳的羹汤,久久不动。
索醉骨也不催,只静静举着,腕骨纤细,却韧如弓弦。
终于,慕容盛喉头一哽,伸手接过汤匙,一饮而尽。
滚烫的羹汤滑入腹中,竟激得他眼眶一热。
索醉骨收回空勺,拂袖轻拭勺底一星残渍,忽道:“杨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慕容盛握勺的手一顿。
“他说,银城之战,不是你们败了。”索醉骨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锤,“是你们……选错了对手。”
慕容盛闭目,须臾,睁开时眸中已无悲戚,唯余一片寒潭深水。
索醉骨继续道:“他还说,慕容氏若想活,有两条路。”
“哪两条?”
“其一,割地赔款,自削羽翼,依附于阀,从此奉杨灿为宗主,行臣礼,纳岁贡,撤边军、毁武库,彻底卸甲归商。十年内,若无反迹,或可保一脉香火不绝。”
慕容盛冷笑一声,未置可否。
“其二——”索醉骨顿了顿,目光如电,“与索家结盟,共抗于阀。”
厅内空气骤然一凝。
廊下侍从皆屏息,连呼吸都停了。
慕容盛缓缓抬头,直视索醉骨双眼:“索家……愿与我慕容氏结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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