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腊月,又到一年收尾的时候。
今年是建武二十年,格外特殊,各地都憋着给皇帝献礼。
朝堂内外,确实在很多方向上也都有突破。
朝廷最大的动作,就是成立了天竺宣抚使司,还有天竺水师。...
维也纳城东,圣斯德望大教堂的残骸尚在冒烟,焦黑的石柱斜插天际,穹顶塌陷处露出灰白的云层。张宪立于断壁之上,僧袍下摆被风卷起,露出内里玄铁甲片的冷光。他未戴笠,额角一道新愈的刀疤蜿蜒至耳后,是去年在布达佩斯城外与匈牙利残部血战时所留。身后数十名承天寺僧兵默然肃立,手中火铳枪管尚未冷却,硝烟味混着石灰粉尘,在秋阳下浮成一层薄雾。
“将主,巴本堡宗庙地宫已掘开。”一名披褐袈裟的年轻僧人上前半步,双手捧上一只青釉瓷匣,匣盖微启,露出几枚蚀刻拉丁文的银币、一卷羊皮地图,以及半截断裂的权杖——杖首镶嵌的蓝宝石已被撬走,只余黑洞洞的凹槽。“地宫深处另掘得三具棺椁,按纹章辨认,应为亨利七世之父、祖及叔父。尸身干枯,未腐,棺内铺满乳香与没药,似有防腐之术。”
张宪伸手探入匣中,指尖抚过银币上“HENRICUS DUX AUSTRIAE”的凸痕,忽而轻笑:“倒会藏。”他合上匣盖,转向身旁一位裹着厚绒斗篷的老者,“阿卜杜拉长老,这权杖残件,可识得?”
老者须发皆白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如古井,正是随军西来的波斯祆教祭司。他接过权杖,以指腹摩挲断口,又凑近嗅了嗅残留的松脂气息,缓缓道:“此非罗马造物,亦非日耳曼锻法。杖身铜芯掺了锡与砷,是呼罗珊匠人秘传的‘冷淬铜’,百年前便已失传。杖首蓝宝石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放大水晶镜片,“……原嵌三颗,呈三角,取‘圣三位一体’之形。今剩其二,第三颗应在此处——”他以指甲轻叩权杖底端一道细缝,“内藏空腔,盛有圣油。”
张宪颔首,命人取来小锤。一击之下,权杖应声裂开,果然滚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琉璃瓶,瓶中琥珀色液体微微晃荡,在日光下泛出蜜糖般的光泽。“承天寺医正前日刚拟了《西土药性考》,言此油可治疥癣、驱虫蛊,若兑酒服之,尤能解寒湿痹痛。”他将琉璃瓶递还阿卜杜拉,“烦请长老译其配方,三日内交太医院。赏银百两,记功一等。”
阿卜杜拉双手捧瓶,深深俯首。他身后两名波斯少年侍从互视一眼,眼中掠过惊疑——这景朝和尚,竟连祆教圣油的药用都已勘破?更奇的是,他未焚毁圣物,反作药用,既破其神格,又收其实利,比单纯炸毁教堂更诛心。
此时,城南市集方向忽传来喧哗。一队巡街的景军士卒押着三名披麻戴孝的市民而来,为首者手持铁尺,尺尖挑着半幅撕碎的彩绘玻璃窗——正是圣斯德望教堂玫瑰窗上坠落的残片,天使长加百列的翅膀尚存一角金箔。“将主!三人私藏教堂圣器,欲埋于宅院槐树之下,谓‘护佑子孙’!”士卒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,“依《远征军律·化夷令》第三条,当没其产,流三千里!”
张宪未答,只抬手示意。李山跨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一本靛青封皮的小册子——《维也纳坊市户籍初录》,翻至某页,指尖点着其中一行:“阿尔布雷希特·冯·施瓦岑贝格,裁缝,住铁匠巷七号,妻亡于去岁瘟疫,育有二女,长女十二,次女八岁。”他抬眼看向那跪地男子,“你女儿昨儿在惠民药局领了两副退热散,对么?”
男子浑身一颤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李山合上册子,转向张宪:“将主,此户无田无奴,全靠裁衣糊口。若没其产,两女明日便要进官办织坊做童工。”
张宪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街鸦雀无声:“《化夷令》写得明白:‘禁私奉异神,不绝其生计;毁伪祀之所,必建真养之舍。’”他抬手指向市集尽头一座新砌的青砖大屋,屋檐下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——“维也纳惠民学堂”,门内隐约传出孩童诵读《千字文》的清越之声。“即日起,铁匠巷七号裁缝铺改为民惠裁衣坊,专制军中棉袄。两女免役,入学堂习汉话、算术、针黹。今日所藏玻璃,熔铸成学堂窗棂,刻‘明德’二字。”
士卒愕然,连那跪地男子也怔住了,泪水无声滑落,砸在碎玻璃上。张宪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城墙马道:“传令:各坊保正,三日内将坊中所有教堂钟楼拆至腰线以下,钟送军械监回炉铸炮;上半截塔身改作望楼,派驻惠民医官驻守,每日晨昏两次登楼鸣钟,一为报时,二为宣《养生十诫》。钟声停处,便是宣讲开始。”
消息如风过麦浪,一夜之间席卷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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