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565章 第一次反狐同盟失败(第2/3页)

。两人同时转身,只见驿馆后院土墙坍塌一角,尘烟弥漫中,露出半截黑黢黢的隧道入口。洞口边缘新泥湿润,隐约可见数道拖拽痕迹,泥里嵌着几片褐甲残片,在日光下泛着幽微的青光。

阿保机抢步上前,俯身拾起一片甲片。指甲刮过内衬,簌簌落下灰白粉末——那是榆树汁与紫藤纤维混合鞣制后特有的粉屑。他抬头,正迎上李嗣源的目光。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比契丹人的鹿角更锋利,直直剖开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
“你早知鹰扬营在此?”阿保机声音干涩。

“我知他们必来。”李嗣源踱至洞口,靴尖踢开一块碎砖,露出底下交错的木撑架,“奉天军打雁门,从来不用正兵。他们惯会挖地道、放毒烟、烧草料——当年朱温攻汴州,西王便是靠三千死士掘通汴水堤岸,一夜淹了三万宣武军。如今雁门关坚若磐石,他们若真想取云州,第一刀,必先剁断大同的筋。”

阿保机默然。他忽然想起延川战前,李克用曾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嗣源这孩子,心比雁门山的石头硬,可石头缝里能长出草,他心里却只长蒺藜。”那时他不懂,如今跪在塌陷的隧道口,闻着泥土深处渗出的、混合着桐油与腐草的气息,才懂那蒺藜有多扎人。

“巴剌可汗不肯打雁门,是怕奉天军狠。”李嗣源忽然转身,目光如刀劈开尘雾,“可他知道么?奉天军比契丹人更怕死——他们宁可饿死在雁门关,也不愿退到太原去见朱温。所以这一仗,不是我们求着打,是他们逼着打。”
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另一物——半截烧焦的虎符灯柄,断口参差,铜锈斑驳,灯座内侧,一行小字清晰可辨:“奉天军鹰扬营·戊寅年七月造”。

“这是昨夜哨卒在塌方处找到的。”李嗣源将灯柄抛给阿保机,“拿去给可汗看。告诉他,鹰扬营已在大同城下蛰伏月余,等的不是攻城令,是开城门的钥匙。”

阿保机攥紧灯柄,铜棱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想起方才城门口,巴剌可汗望向李嗣源背影时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可汗看臣子的眼神,是牧人看一匹突然挣脱缰绳的烈马,既惊且惧,还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恼。

驿馆外,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。一契丹斥候滚鞍下马,单膝跪在阶前,额头抵着青砖:“报!雁门关南十里,发现奉天军游骑三十,皆持黑幡,幡上无字,唯绣一爪——爪尖滴血。”

李嗣源没回头,只抬手示意斥候起身。他缓步踱至窗边,推开那扇半掩的旧窗。窗外,一株野梨树正盛放,雪白花瓣被风卷起,纷纷扬扬落向城墙方向。城墙之上,契丹武士正驱赶沙陀士卒拆卸三辰旗,旗杆倾颓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仿佛整座大同都在呻吟。

述律平不知何时立在院中。她未戴帷帽,海东青翎羽在鬓边微微颤动,目光掠过李嗣源肩头,落向那扇敞开的窗。窗框上,半截断箭静静躺着,箭杆云纹深处,一点朱砂如将涸的血。

“石碣谷的奉天运粮队,今晨未至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越如击玉,“斥候说,谷口岩壁新凿出三个深洞,洞口熏黑,似刚燃过火。”

李嗣源终于回头,嘴角微扬:“哦?”

“火药。”述律平走近两步,裙裾拂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嫩草,“汉人管这叫‘霹雳子’,太原府匠作监秘传,一斤可崩山岩三尺。”

空气霎时凝滞。阿保机呼吸一滞,手中灯柄几乎脱手——石碣谷地势险窄,两侧千仞绝壁,若真埋下火药,只需引燃,整条运粮道便成绝地。奉天军此举,分明是要将契丹人活活困死在云州!

“他们疯了?”阿保机失声。

“不。”李嗣源摇头,目光扫过述律平平静的脸,又落回阿保机手中那截灯柄,“疯的是我们。以为拿下大同,便攥住了云州的咽喉……却忘了,真正的咽喉,从来不在城里,而在山腹之中。”

他忽然抬手,指向远处雁门山脉起伏的轮廓。暮色渐染山巅,峰峦如墨,唯有一线天光,自最高峰缺口处泼洒而下,刺破云层,宛如神祇劈开混沌的剑锋。

“看见那道光了么?”李嗣源声音低沉下去,却字字如锤,“那是雁门关的‘天门峡’。奉天军若真要断我们后路,第一把火,该烧在那里。”

话音未落,驿馆西南角忽起骚动。两名契丹武士押着个灰袍老僧闯入院中。老僧枯瘦如柴,脖颈上挂着串檀木佛珠,颗颗乌亮,唯独中间一颗裂开细纹,渗出暗红汁液——竟是以人血浸染的降魔珠。
<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