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中止泻,比那些贵重药材还顶用!”
它语速越来越快,指令清晰如刀劈斧削:“腰疼的,去西边槐树林捡三十颗干槐角,煮水熏洗;咳嗽带血丝的,嚼两片鲜蒲公英叶子,咽下去;眼睛发红流泪的,用干净井水加一粒盐,每日洗三遍……”
句句皆出典籍,字字俱合医理。人群里不知谁低呼一声:“《千金方》!这是孙真人《千金方》里的土方子啊!”立时有人附和:“还有《肘后备急方》!俺爹当年当过药铺学徒,认得这个路数!”百姓们脸上惊疑渐褪,敬畏愈深——会说话的猫未必是仙,可懂医、识病、知药、明理,且句句切中要害、药简效宏的,必是真本事!
萧言喉头滚动,终于开口,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:“诸位乡亲,听清了!猫仙大人所授,皆为确凿良方,无需银钱,不取分文!粥棚旁设药案,所需药材,尽数由我等供奉!即刻起,分组领药,依方服用!”
话音未落,颜真卿已挽起素布袖口,手持墨笔,在一张粗纸背面飞快书写药方;颜杲卿则指挥几个壮实乡民,将福王府拆卸下来的紫檀木案几抬来,擦净摆正,充作药台;司马炎沉声调度,将流民按病症轻重分区列队;李煜竟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只缺了口的青瓷碗,盛满清水,又摘下几片新鲜艾叶投入其中,端端正正摆在药台最前方,权作净手之用。
秩序,于无声处重建。
此时,一直静立棚后的苌泓,漆黑斗篷纹丝不动,唯有一缕阴寒气息悄然弥散,拂过药台前几株刚采来的蒲公英。那嫩黄小花竟在寒气掠过刹那,花瓣边缘泛起极淡的霜白,茎叶却愈发挺拔青翠——似有无形之力,悄然涤荡其上微不可察的尘浊与病气。
李淳风始终负手而立,目光掠过忙碌众人,最终落在三花猫身上。小家伙正蹲在药台一角,爪子扒拉着一只空陶瓮,瓮底残留着几粒琥珀色的陈年蜂蜜结晶。它伸出粉舌,小心翼翼舔舐,眯起眼,一脸满足,全然忘了方才还端着“猫仙大人”的架子。
“道士,”它忽然抬头,猫眼晶亮,“俺刚才说的那些法子,都是照着药老头儿昨儿夜里教的‘民生急救十二策’念的,一字不差!他夸俺记性好,说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!”
李淳风眸光微暖,正欲应声,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碎晨光。数十骑扬尘而来,为首者玄甲红袍,腰悬绣春刀,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制式装束!为首千户勒马扬鞭,厉声喝道:“奉东厂曹公公钧令!查抄妖言惑众、假托神异、聚众敛财之逆党!此地所有人员,原地跪伏,听候勘问!”
人群骤然骚动,惊惧如潮水般涌起。几个胆小的妇人当场瘫软,孩子吓得嚎啕大哭。
萧言面色一沉,手中木勺“咔嚓”一声,竟被他无意识捏断半截。他抬步欲出,却被药老人伸手按住肩头。老人目光平静扫过那群杀气腾腾的锦衣卫,又缓缓落向李淳风,声音低缓如古钟:“李道友,这东厂缇骑,来得倒是巧。”
李淳风唇角微扬,未答,只抬手,朝三花猫方向,轻轻一招。
三花猫立刻会意,尾巴高高翘起,纵身一跃,稳稳落回道士肩头。它不看锦衣卫,只将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李淳风颈侧,奶声奶气却响彻全场:“哎呀,俺差点忘了——昨儿夜里,姚广孝老师教俺认了个字,写在福王府账册最末页,朱砂勾画,红得晃眼。”
它顿了顿,小爪子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:“那字,叫‘敕’。”
话音落下,异变陡生!
那名趾高气扬的锦衣卫千户,胯下骏马骤然人立而起,悲鸣嘶吼!千户猝不及防,狼狈摔落马背,滚在泥尘里。他挣扎起身,抬手欲拔刀,却见自己左手手腕内侧,赫然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朱砂印记——形如古篆“敕”字,笔画蜿蜒,灼灼如血!
“啊——!”千户惨叫,疯狂抓挠手腕,指甲刮出血痕,那朱砂字迹却愈发鲜亮,纹丝不损!
其余锦衣卫坐骑亦纷纷暴躁不安,嘶鸣踢踏,阵型大乱。有眼尖者惊骇发现,自己靴筒内衬、腰牌背面、甚至随身水囊的牛皮缝线里,不知何时,竟也悄然沁出一点猩红,凝成微小却清晰无比的“敕”字!
“敕”者,天命所授,神道符诏,非人所能伪造,更非凡俗可抗!此字一出,便如神谕临凡,直慑魂魄,镇压气运!东厂横行天下,靠的是厂公权势与酷烈刑罚,可面对这凌驾于世俗权柄之上的神道律令,区区缇骑,不过土鸡瓦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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