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他没他的局,我有我的棋。他走阳关道,我守函谷关——各安天命,互不相扰。”
李鸿基心头一凛,随即豁然——原来如此!朝廷四万精锐按兵不动,并非怯战,亦非交易,而是李淳风坐镇中枢,以无上道法隐压气运,令大军如临渊履冰,不敢擅动半步!所谓“默契”,不过是道人袖中乾坤,以一人之威,镇一军之躁,护一城之变!
“那……平罗之事?”李锦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真人既来,可是……”
“不是来管你们杀人放火。”李淳风摇头,拂尘轻扬,扫落肩头一片枯叶,“是来告诉你们——杀得对,但杀得不够干净。”
李鸿基瞳孔一缩:“请真人明示!”
“李守备府邸,抄没账册七十三卷,地契八百二十六张,白银窖藏三处,金珠暗室两间。”李淳风语速平缓,却字字如锤,“你们搜出的,是明面上的。暗处还有三十七处田庄,名下挂靠五十七户‘义民’,实为李氏私奴;十二座盐引仓,九条走私船道,三条通往蒙古草原的马匹暗径——这些,你们没查到?”
李鸿基脸色微白。宋献策虽精于算计,可毕竟初入平罗,仓促之间,哪能掘地三尺?黄金火骑兵善攻不善察,光之神更只知趋炎附势,哪懂盘剥之术的千层嵌套?
“真人如何得知?”李锦忍不住问。
李淳风指尖蓝光再闪,虚空浮现出一幅泛着微光的绢帛地图——非墨非彩,却将平罗城每一条暗渠、每一处夹墙、每一座祠堂地宫尽数勾勒,连李守备书房地板下第三块青砖的松动痕迹都纤毫毕现。
“此乃‘玄枢舆图’,非我所绘,乃天地自生。”他目光扫过二人,“你们以为破了城门、杀了主将、抄了宅院,便算清算?错了。真正的权贵,早把根须扎进泥土深处,缠住百姓的筋骨,吸食王朝的髓血。你们斩的是枝干,而根,还在地下喘气。”
李鸿基沉默片刻,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额头抵在拳面:“请真人指点!晚辈愿倾全军之力,掘地三尺,刨根断脉!”
李淳风望着他,眸中蓝光微漾:“不必掘地。根,就在你们眼前。”
他袍袖一挥,蓝光如水漫过李鸿基与李锦周身,二人顿觉灵台清明,耳聪目明,连远处平罗城内一声犬吠都似在耳边炸响。更奇的是,眼前密林光影流转,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光点——有红有黑有灰,如萤火虫群,密密麻麻,笼罩整座平罗。
“红者,忠烈之魂,未散之志,尚存一线生机;黑者,恶孽深重,阴煞缠身,已无可救;灰者……”李淳风指尖轻点一处最浓的灰雾,“是那些被胁迫征召的守军,也是被李氏强占田产、卖身为奴的佃户,更是被逼着签下‘自愿典身契’的妇孺——他们身上,绑着李氏三百年的罪契,用血写就,以命抵押,至今未解。”
李鸿基心头剧震。他早知权贵盘剥,却不知竟有“罪契”这种东西!大明律法严禁卖身契,可李氏竟以巫蛊秘术、阴阳符箓,将契约刻入血脉,使签契之人世代为奴,子子孙孙不得翻身!
“解契之法,唯有一途——以超凡炁力,逆溯血脉,焚尽契纹。”李淳风声音渐沉,“但需三人合力:一人持火丹焚表,一人以金光咒镇魂,一人借重瞳勘破契痕所在。缺一不可,稍有差池,契纹反噬,签契者当场暴毙。”
李鸿基瞬间明白——李锦的火丹、李鸿基的黄天神咒、自己刚觉醒不久的重瞳审判之力,竟是为此而生的三角锁链!
“真人……是要我们,亲手解救那些‘灰魂’?”李锦声音发颤。
“不。”李淳风摇头,“是让你们明白,清算二字,从来不是砍头流血那么简单。砍头,是快意;解契,才是公道。你们若真想在这乱世立住脚跟,建一座不塌的城,就得先让百姓的脊梁,重新挺直。”
他拂尘轻点虚空,蓝光汇聚,凝成三枚寸许长的青铜符牌,表面无纹,入手却温润如玉:“此为‘解契三钥’,持此符,可暂通三人炁机,形成闭环。明日卯时,平罗县衙大堂,我会设坛启阵。你们带着光之神、宋献策,以及……”他目光投向密林深处,声音微顿,“那位躲在树后听了半宿的‘萌城县尊’沈炼,一并过来。”
李鸿基猛然回头——三十步外,一棵合抱粗的槐树后,果然缓缓走出一道瘦削身影。正是沈炼!他衣衫沾着草屑,面色苍白,显然被方才法相威压震得气血翻涌,可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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