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和宫内气氛欢愉,有人提议想去看看凌青染。
陈贵妃当即变了脸色,斜睨了眼说话之人:“她怀着本宫金孙,不便打搅。”
众人见陈贵妃如此袒护,哪还敢提要求。
彼时外头传凤藻宫来送礼。
苏青亲自来送,身边还跟着太医。
“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,我家娘娘说辰王妃有孕,特来送礼。”
她呈现锦盒,露出一支实心的金锁。
上面雕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。
太医里里外外当场查验,确定无碍。
陈贵妃睨眼苏青:“你倒是谨慎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检......
凤藻宫内殿烛火摇曳,映得徐阮半边侧脸如霜似雪。她闭目倚在软榻上,指尖缓缓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凤凰尾羽,那凤眼处以黑曜石嵌就,在昏光里幽幽泛着冷芒。苏青的手力放得极轻,可每一下都像叩在紧绷的弦上,不敢快,不敢重,更不敢停。
“娘娘……”她终于又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方才说皇上云游郾城是为求长生药——可奴婢听李公公私下提过一句,郾城近三个月接连死了七位御医,皆因试药暴毙,尸身溃烂如腐泥,连棺木都不敢用桐油封钉。”
徐阮眼皮未掀,只唇角微扬:“所以呢?”
苏青喉头一紧,指尖微微发颤:“所以……皇上根本不是去求药,是去试药。而试药之人,向来不挑身份,只挑‘无牵无挂’者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几不可闻,“前日刑部呈报,淮北徐氏三房庶子徐砚,因盗卖官盐下狱。今日午时……已殁于天牢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烛芯“噼”一声爆开,火星溅起半寸高。
徐阮缓缓睁眼。眸底没有悲恸,没有惊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倒映着跳动的火苗,也倒映着她自己——十六岁、凤袍加身、眉骨如刃、唇色似血。
“徐砚?”她轻轻重复,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,“我那个替我挨过十二杖、替我咽下三碗堕胎药的堂弟?”
苏青垂首,不敢应。
徐阮却忽然笑了。那笑极淡,极冷,仿佛冰面裂开一道细纹,底下是万载不化的玄铁:“好啊。他死得恰是时候。”她坐直身子,任凤冠垂珠簌簌轻响,“徐家盼我入宫攀龙附凤,盼我跪着舔陈贵妃的鞋底换他们三年税免;如今我站着踩碎她的脊梁,他们便急着掐断我的血脉,好让我知道——徐家的女儿,生来就该是祭坛上的牲畜,而非执刀的祭司。”
她说得平缓,字字如凿。
苏青膝下一软,重重跪下:“娘娘!奴婢斗胆……您若真恨徐家,何苦搭上自己?您明明可以……可以装作不知,慢慢熬,等辰王登基,徐家自然……”
“自然灰飞烟灭?”徐阮截断她的话,抬手捏住苏青下巴,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,“苏青,你跟了我七年。可你还记不记得,七年前你被发配浣衣局,是我从污水沟里把你捞出来的?那时你背上鞭痕翻着肉,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,说‘只要能活,什么脏活我都干’。”
苏青眼眶一热,泪珠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痕。
“可人活一世,若连恨都得藏着掖着,那和狗有什么分别?”徐阮松开手,指尖拂过自己腕间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十五岁那年,徐老夫人亲手拿银簪扎进去的,只因她多看了辰王一眼。“徐家要我的命,我不给;徐家要我的骨头做梯子,我不搭;徐家想借我的后位供奉他们的牌位——”她忽地冷笑,从枕下抽出一卷黄绫,“那就让他们供!”
苏青怔住:“这……这是?”
“圣旨。”徐阮将黄绫展开一角,朱砂御印赫然在目,“昨夜皇上留宿凤藻宫,灯下亲书,命礼部即刻重修徐氏宗祠,赐‘忠烈世泽’匾额,追封我亡母为一品诰命夫人,荫徐家三代。”
苏青瞳孔骤缩:“可……可您母亲是罪籍!当年徐老夫人亲自递的状子,告您母亲与外男私通,溺毙幼女,这才抄没家产,贬为官奴!”
“对。”徐阮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所以我娘临终前,把一块浸了砒霜的桂花糕塞进我嘴里,说‘阮儿,活着比死难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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