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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4章 大同(第1/3页)

眨眼就是贞观十一年(原九年),大唐的内部建设如火如荼。

但朝廷的计划,却远不止于此。

过完年,群臣又在商议,开启新的工程。

房玄龄拿着计划书,述说着新的计划:

“借着治理黄...

李世民说完,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烛火轻爆的微响。甘露殿外槐影斜移,日光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细长淡金的刻度——仿佛时光本身也屏息,等这一场对话落定。

陈玄玉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。那是玉仙观新制的云纹锦,柔韧如绢,却比寻常丝帛厚实三分。他忽然想起前日巡访终南山时,见一处坡地新垦出三十余亩薄田,土色灰褐泛白,表层浮着寸许干裂细屑,几株野蒿歪斜立着,根须浅浅扒在土皮上,风一吹便簌簌抖落黄尘。山下老农蹲在田埂边叹气:“去年雨水少,地瘦了,犁三遍才翻得动;今年若再旱,怕是连粟种都捂不热。”

那时他只当是寻常天灾,未深究。

此刻再想,那灰白浮土,岂非正是被犁铧反复翻搅、草根尽断后裸露的母岩?那野蒿孱弱之态,又何尝不是植被退化之始?

他缓缓抬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陛下所言‘被动恢复’,实则是一场以百年凋敝为代价的喘息。”

李世民颔首:“正是。乱世毁人,亦护地。然我大唐,宁可千难万险,亦不取此道。”

“自然不取。”陈玄玉声音低而稳,“可若放任开垦不止,不出三十年,黄河下游将重现西汉末年之局——河床年年抬高,堤防岁岁加厚,官吏疲于奔命,民夫死于工役,粮仓空于赈济。届时非但关中失其屏障,河北、河南沃野亦将沦为泽国。而朝廷每年拨付治河之款,必逾三百万缗,且逐年递增,永无止境。”
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,徐徐展开。绢上并非墨迹,而是密密麻麻嵌着数十片干枯草叶、半截朽木、几粒褐红泥块,每样皆以细丝线缚于绢面特定位置,旁侧以蝇头小楷标注:

【延州宜川县坡地剖面·贞观八年夏】

【同州朝邑县河滩淤积层·贞观九年春】

【蒲州猗氏县林缘断面·贞观十年冬】

“臣遣人暗访沿河十三州,凡见新垦之地,必掘土验之。”陈玄玉指尖点向最下方一块板结发硬的紫褐泥团,“此乃汾阴故道旧堤残基所取。泥中夹杂炭屑与陶片,显是汉代遗存。而今其上已覆新耕土三尺,土层之下,竟无腐殖,唯沙砾混黏土——草木根系无法深入,雨水一冲即走,泥沙尽数入河。”

李世民俯身细看,眉头越锁越紧。他认得那陶片纹样,是文帝时河东郡官窑所出,距今已近四百年。四百年间,黄河水由清转浊,大地由润变枯,而史书只记“河溢”“民流”,无人问一句:水为何浊?地为何枯?

“所以……”他直起身,声音微沉,“你欲如何?”

“两策并举,标本兼治。”陈玄玉收起素绢,语速渐快,“其一,立法禁伐。”

他从袖中另取一册蓝绸封皮奏本,双手呈上:“臣拟《山林川泽保育令》十二条。明定:凡黄河流域及支流两岸百里之内,山林不得擅伐;幼树径不及三指者,纵枯死亦不得取;河岸十里内禁垦新田,已垦者五年内退耕还林;牧区划界轮牧,三年一徙,草场休养期不得短于两年。”

李世民翻开第一页,目光扫过“违者罚铜二十斤,吏失察同罪”之句,忽而抬眼:“罚铜二十斤?这比私贩盐铁还重。”

“因后果更重。”陈玄玉毫无迟滞,“一株成材松柏,百年方长;而毁之,斧起即倒。罚轻,则法如虚设。”

李世民默然片刻,手指叩了叩案角:“第二策?”

“其二,以工代赈,化害为利。”陈玄玉从脚边大包中取出第三物——一柄乌木为柄、精钢为刃的短锄,刃口微弯,前端带钩。“此乃臣请将作监新铸‘保土锄’。专用于梯田修筑与林带固坡。锄刃角度经孙思邈弟子反复测算,刨土不伤根脉,翻覆恰合水土留存之理。”

他将锄搁在案上,声音陡然清亮:“臣请陛下下诏,自即日起,凡黄河中上游诸州,但有新开荒田之民户,朝廷不授田契,反赐此锄一把、榆柳籽三升、羊粪肥十石,并派农官驻村教习梯田垒石、鱼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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