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金城外，寒风卷着雪花，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
无数顶简陋的帐篷和地窝子，从城墙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。

城墙之上，兀刺汗王裹着厚厚的熊皮大氅，脸色阴沉地看着城下那片无边无际的人海。

一百二十万大军！

这个数字，足以让任何一个草原霸主热血沸??。

可他，却只感到一阵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气。

这些人，大部分半个月前还是放羊的牧民，以及刚学会骑马的半大孩子。

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，有生了锈的弯刀，有削尖了的木棍，甚至还有打猎用的叉子。

这哪里是军队，这分明是一群被逼上绝路的牲口。

“右贤王，你确定……这样能行？”

兀刺汗王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他身旁的右贤王，神情却平静得可怕。

他伸手，接住几朵蒲公英般细碎的雪花。

“大汗，你看到了吗？下雪了，汉军补给，就要断了！”

“他们的火枪火炮，诸葛连弩，确实厉害，但他们的弹药总有打完的时候。”

“我们有一百二十万人，哪怕用命去换，换到他们弹药耗尽，精疲力尽再也挥不动刀，我们就赢了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兀刺汗王还想说什么，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打断了他。

呜——

呜——呜——

负责瞭望的斥候，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。

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
所有的戎狄将领，都抓住了身边的兵器，朝着西南边的地平线望去。

只见地平线的尽头，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
那条黑线在雪地里异常扎眼，并且正在以一种恒定的速度，不断变宽，变厚。

渐渐的，黑线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，慢慢的又变成一个又一个庞大的方阵。

旌旗如林，刀枪如雨。

大地，开始在轻微地颤动。

最前面，是杀气腾腾的黑甲重步，钩镰枪手，以及数量众多的常规刀盾兵与长枪兵。

紧随其后的，是肩抗火枪，腰别雷火弹的火枪手，以及无数的神机弩手，弓箭手组成的远程队列。

再后面，被数名士兵推着前进，造型狰狞的二百辆诸葛连弩。

而在这支大军的中后方，则是由四匹驽马拖拉前进的一百五十门火炮。

两边，是数不清的骑兵，护卫着两翼。

咚！咚！咚！

沉闷的战鼓声，如同死神的索命之音，震得戎狄人心尖都在发颤。

六十万汉军，没有呐喊，没有嘶吼，只有整齐的脚步声。

那扑面而来的腾腾杀气，压迫得让人几欲窒息。

城墙下的戎狄人群，开始出现骚动。

那些半个月前还在放羊的牧民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

他们看着那片缓缓压过来的黑色钢铁森林，很多人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。

“狼神在上……那……那就是汉军吗？”

一个十三岁的戎狄少年，嘴唇发白，牙齿都在打颤。

他旁边的父亲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牧民，狠狠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。

“怕什么！我们有一百多万人！口水都能淹死他们！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自己紧握弯刀的手，手心也全是冷汗。

人多，确实能壮胆。

可当亲眼看到对手那副训练有素，装备精良的模样时，数量上的优势，带来的安全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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