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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3章 别怕,哥哥在(第2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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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查幽州盐引案,牵出户部那位侍郎,沈肆赞你‘胆大心细,堪当大任’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可你也知道,那人背后是谁。”

沈长龄端起茶盏,吹了吹热气,目光未偏:“姐姐也知道,我从来不管背后是谁。”

“你管的是律法写在纸上的字。”

“还有人命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幽州盐仓崩塌那日,压死十七个运夫,最小的不过十三岁。他们尸骨未寒,账册上却写着‘盐粒损耗,不足挂齿’。”

季含漪默然。她当然知道。那案子她亦暗中使人查过,只是碍于朝局,只能按捺。可沈长龄不管这些。他就像一把淬过寒泉的刀,只认准一个理:错便是错,罪便是罪,天王老子写了赦书,若不合律,他照样驳回去。

“所以你今日来,不是为朝玉,也不是为钧哥儿。”她终于直视他双眼,“你是为沈家祠堂里那块‘忠贞世泽’的匾额来的。”

沈长龄放下茶盏,瓷器与案几相触,一声脆响。

“是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三日后,沈家祭祖,族老议定新修《沈氏宗谱》。沈肆的意思,是要将沈长玉、沈朝玉的名字列进正支,记为嫡出。可姐姐,长玉是庶女,生母是沈老太太陪嫁丫鬟所出;朝玉更是庶出中的庶出,生母是沈老太爷酒后收的外室,连祠堂都不曾进过。按《大胤宗法》,庶女入谱,须有嫡母亲书‘视若己出’手札,加盖宗妇印信,且需全族三成以上族老联署附议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针:“可沈长玉的嫡母,早在她十岁那年就病逝了。朝玉的嫡母——沈老太爷的继室,去年刚殁,棺木尚在义庄停灵,未曾入墓。”

季含漪指尖骤然一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她明白了。

沈长龄不是来讨说法的。他是来逼她表态的。

沈肆想抬举两个妹妹,固然是因她们过得好,也是为稳固后宅,更是为向朝野昭示:沈家不重嫡庶,只重德行。可这念头一旦落地,必遭清流攻讦,说沈家蔑视伦常,动摇国本。那些御史的弹章,会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门。

而沈长龄,是那个握着律法绳索的人。他若在宗祠当场引经据典,驳斥此议不合宗法,沈肆的政令便成了一纸空文。届时,沈肆失威,沈家分裂,朝玉和长玉即便进了族谱,也会被士林视为“名不正言不顺”,反受其害。

他是在给她选择:要么由她这位宗妇出面,在族老面前立下规矩,另拟章程,既保全两妹体面,又守住宗法底线;要么,他亲手将这团火浇灭——哪怕烧伤自己。

“你非要逼我?”她声音哑了。

“姐姐从不逼人。”他缓缓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,双手奉上,“这是幽州新编《妇德训》稿本。我请了三位宿儒审校,删减了所有‘三从四德’苛论,增补了‘持家以理、教子以方、睦邻以信’三章。若姐姐允准,明日便可呈送礼部,刊行天下。”

季含漪怔住。

她翻开册子,首页赫然印着“沈氏宗妇季氏含漪监订”八字朱印——尚未盖印,却是早已备好的位置。

原来他早就算准了。

算准她舍不得长玉在产房里咬着被角忍痛时,还惦记着族谱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;算准她不愿朝玉抱着新生的婴孩,在魏家祠堂磕头谢恩时,听见族老们私语“庶出之子,怎配承嗣”;算准她更不愿看见沈肆因一念之仁,毁掉十年经营的根基。

他拿的不是刀,是梯子。一边是宗法铁壁,一边是人情暖炉。他替她搭好了桥,只等她迈步。

窗外风声忽紧,枯枝拍打窗棂,如叩门。

季含漪合上册子,抬眼看他:“若我不同意呢?”

“那我便去祠堂。”他声音未起波澜,“当着全族之面,朗读《大胤宗法》第三十七条:‘庶出之女,非经嫡母明文录籍,不得入正谱。违者,削其宗籍,永不录用。’”

“沈长龄!”她猝然低喝,手边茶盏被震得一跳,“你明知我若照办,外头要说沈家宗妇僭越,擅改祖制!”

“可若不改,”他静静看着她,“长玉产后体虚,若听闻族老驳回她的名字,气血逆冲,恐伤根本;朝玉初为人母,若见婆母因她‘名分不正’遭族人侧目,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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