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是另一个司马曜,或者另一个桓熙。”
青柳轻轻靠向他肩头,发丝拂过他颈侧:“那郎君觉得,你能做到吗?”
王谧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头望着屋顶横梁,那里悬着一柄未开刃的环首刀——是当年丁角村众人合力所铸,刀脊刻着七个人的名字:王谧、白衍、甘棠、青柳、谢道韫、桓秀、张彤云。刀未染血,却已承重十年光阴。
“能。”他吐出一字,斩钉截铁,“因为我身后,不止有青州百万生民,还有你们。”
次日清晨,王谧未按惯例练剑,而是独自登上临淄南城楼。晨雾未散,远近屋舍如浮于乳白水面,唯有东面海天交接处,一抹淡金正奋力撕开云翳。他解下腰间佩刀,搁在垛口青砖上,抽出软布,细细擦拭刀鞘。
朱彤悄然立于身后三步,垂手而立,袍角被海风鼓荡如帆。
“军师将军昨夜未眠?”王谧头也未回。
“不敢欺瞒主公,”朱彤声音平缓,“臣彻夜推演邺城守备图,发现西门瓮城第三重女墙,夯土层中有三处暗隙,以松脂混麻絮填塞,遇火即燃,可破其防火之效。”
王谧停住擦拭,指尖抚过刀鞘上一道细微划痕:“你怎知我欲焚西门?”
朱彤抬眼,目光澄澈:“因主公三年前授我《尉缭子》批注本,末页亲题——‘攻城之要,不在力拔,而在破心。心若惶,则门自开。’西门守将段聪,乃段部遗族,其叔父段末波死于慕容皝之手,其族弟段赞又殁于枋头之战。此人外恭内忌,畏慕容垂甚于畏主公,若见火起,必疑有内应,仓促闭门自守,反使东、北二门守军失援。”
王谧缓缓合上刀鞘,转身,直视朱彤双眼:“你既知此节,为何不早报?”
“因主公尚未决断是否焚城。”朱彤坦然,“若主公欲以堂堂之阵克之,则焚门反伤士气;若主公决意速战,则此策可省半月光阴,少折三千甲士。臣不敢代主公决断,只备策以待。”
王谧凝视他良久,忽而一笑:“苻坚用你为秘书监,是明珠暗投。你该在沙场,而非文案。”
朱彤躬身:“臣愿为前驱,赴死不辞。”
“不。”王谧摆手,“你留在临淄,辅佐嗣儿理政。青州不能乱,青州一乱,冀州军心即溃。你且记住,此战胜负,不在邺城之下,而在青州之内。”
朱彤悚然一惊,额角沁出细汗:“主公是说……”
“谯王不会坐视我全力攻冀。”王谧目光投向东北海面,“他若真如司马休之所言,‘不惜代价’,便不会只盯着高句丽郡。朝鲜半岛三面环海,唯西面陆路通辽东——而辽东,尚有段部残部三百余帐,散居于白狼水畔,其中两支,去年曾遣使至临淄,求我授印。”
朱彤呼吸一滞:“主公早已布子辽东?”
“非我布子。”王谧摇头,“是段麟布的。他与白狼水诸部同源,以牛羊换盐铁,以皮毛易农具,三年间,段部子弟已入我青州匠作营者逾千人。他们修的不是刀枪,是水车、纺机、曲辕犁——比任何檄文都管用。”
他转身走下城楼,靴底叩击石阶,声声清晰:“告诉段麟,若辽东有变,不必等我将令,白狼水诸部,即为青州边军。”
朱彤快步跟上,压低声音:“那……建康呢?”
王谧脚步微顿,侧首,唇角扬起一丝冷峭弧度:“楚王若敢动,便让他尝尝,什么叫‘腹背受敌’。”
话音落处,一骑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,马背上骑士甲胄蒙尘,胸前赫然插着半截断箭,箭杆漆着靛蓝,箭簇乌黑——是慕容垂亲卫“黑隼营”的标记。
王谧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“带进来。”
骑士被两名亲卫搀扶至阶下,单膝跪倒,咳出一口血沫,颤巍巍捧上一枚染血的铜符,符上铸着双头鹰纹,鹰喙衔着一柄断剑。
“禀主公……冀州……清河郡……昨夜……黑隼营突袭……烧毁我军三座粮囤……”他气息微弱,却死死攥着铜符,“末将拼死夺来此符……是慕容垂……亲赐黑隼统领……调兵之信物……”
王谧接过铜符,指尖抚过鹰喙断剑,忽然笑了:“慕容垂啊慕容垂,你终究还是信不过太原王。”
他转身,将铜符递予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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