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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误入歧途(第1/3页)

司马休之见事情败露,面色发白,强自镇定道:“齐王这些说法,都是凭这人一面之词!”

“这些话,可以从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来,完全没有任何让人信服的地方!”

“我不服!”

段麟看了看王...

毛氏确实没憋住。

那笑声清脆短促,像檐角风铃被骤然撞响,又似初春冰面乍裂的一声脆响——可偏偏在笑出口的瞬间,她猛地抬手捂住嘴,指节发白,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,一双眼睛弯成月牙,里头盛着毫不掩饰的、近乎狡黠的快意。

王谧脚步一顿,背影僵了半息,终究没回头,只把袖口攥得更紧了些,指节泛出青白。他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撞着肋骨,不是因方才榻上那场无声鏖战的余韵,而是因这声笑——轻飘飘,却比何法倪那些绵里藏针的话更扎人。他忽然记起七年前在广陵军营,毛氏初来报到时,不过是个削瘦寡言的北地女卒,脸上冻疮未愈,说话时总低着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。那时他让她掌管军中伤药簿册,她翻页时指尖沾着陈年药渍,连写“当归”二字都歪斜如稚童,可帐中三百伤兵的用药时辰、剂量、反应,她闭眼都能报出分毫。后来她随他渡淮北上,在彭城雪夜断后,左臂中箭仍单手勒缰,血浸透半幅披风,却在回营后蹲在灶前给新入伍的少年熬姜汤,一勺一勺搅着,热气氤氲里侧脸平静得如同古井。

这样的人,不该笑他。

他迈步欲走,却听毛氏在身后极轻地唤了一声:“王上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像根细线,猝不及防缠住了他将离未离的脚踝。

王谧停住,没转身,只道:“何事?”

毛氏走近两步,篮子里竹编缝隙里露出几片青翠的艾叶,药香微苦而清冽。“樊夫人今晨说,她梦里又见到了丁角村的梨树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缓,“满树白花,落得满地都是,风一吹,就往她衣襟里钻。”

王谧喉结微动。丁角村那棵老梨树,是他生母李氏亲手所植。李氏病重那年,梨树枯了一半,她指着光秃秃的枝桠,对年幼的王谧说:“等它再开花,娘就回来了。”可树活了,人没回来。后来王谧掘开李氏坟茔,棺木朽烂,尸骨无存,唯余一方素绢裹着几粒未化的梨核——那是她咽气前攥在掌心的最后一捧土。

“她还说……”毛氏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绒,“那梨花落在手背上,凉丝丝的,和当年一样。”

王谧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
毛氏垂着眼,并不看他,只盯着自己篮中那抹青翠。阳光穿过廊柱,在她鸦青色的鬓边镀了道薄金,可那耳垂上一点旧日冻疮留下的浅痕,却分明是淡粉的。王谧忽然想起去年冬至,军医署炭盆烧得过旺,毛氏替他整理案头文书,额角沁汗,他顺手递去一方素帕,她接过去擦了擦,随手掖进袖口——那方帕子,至今还收在她贴身小匣里,角上绣着半朵褪色的梨花,针脚细密得如同呼吸。

“你倒记得清楚。”王谧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
“记得的不止这个。”毛氏终于抬眼,目光澄澈如洗过三遍的溪水,“王上昨夜三更起身,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剑,最后收势时,左膝微颤,强撑着才没单膝跪地。”

王谧瞳孔一缩。

“还有,”她唇角微扬,那点笑意不再促狭,倒像初雪消融时山涧浮起的第一缕水汽,“您今早用的蜜饯,是青柳姑娘差人送来的,可您只吃了三颗,便推开了碟子。蜜饯太甜,您近来肝火旺,夜里睡得浅。”

王谧怔住。青柳产后虚弱,连书房都难踏足,送蜜饯是托毛氏转交——此事连何法倪都不知晓。他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剑,指尖触到冰凉剑柄,却想起自己此刻并未佩剑。廊下风起,卷起几片早凋的槐叶,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空荡的青砖地。

“毛将军,”他声音沉下去,带着久居上位者惯有的审视,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
毛氏忽将手中竹篮往前一递。篮中除了艾叶,还压着一方折叠齐整的靛青布帕,帕角用银线细细锁了边。“樊夫人让转交您的。”她道,“她说,梨花落满衣襟时,人就不冷了。”

王谧迟疑片刻,伸手接过。布帕入手微沉,展开一看,内里竟衬着厚厚一层干透的梨花瓣,薄如蝉翼,脉络清晰,犹带幽香。花瓣中央,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小印——印面磨损严重,却仍可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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