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满脸不敢置信地扭头看他,却见他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光的切割下明明灭灭,下颌线绷紧。
“若不是当时的保镖拼死护着我,帮我引开了杀手……若不是恰好碰上了你……”
阮念念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那是他们的初见……
可她却没想到,霍凛在那天遭遇追杀,也在那天成了孤儿……
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细细的铁丝缠绕,勒得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霍凛扭头,见她那双红彤彤的眼眶,轻笑了一下,“好了,别哭,......
那红发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像被冻住的湖面裂开细纹,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她身后几个女孩纷纷掩嘴偷笑,有人低声用英语嘀咕:“God, he’s even hotter when he’s angry.”——可这句夸赞却像一根细针,扎在阮念念耳膜上,让她指尖微微一蜷。
她没动,只是站在原地,垂眸看着自己脚背上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细沙,忽然想起昨夜霍凛把DNA报告递给她时说的话:“傅家认你,是他们求着认;你不认他们,他们连门都进不了别墅。”语气轻描淡写,却像一道铁闸,替她隔开了所有摇摆不定的惶惑。
而此刻,霍凛已坐直了身子,墨镜重新推回鼻梁上方,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勾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下摆,露出一段紧实腰线。他没再看那红发姑娘,只朝阿耀抬了抬下巴。
阿耀立刻上前一步,身形如墙般挡在霍凛与那群女孩之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请离开。这片沙滩,私人区域。”
红发姑娘咬了咬下唇,到底没敢再放肆,悻悻退了两步,转身时还故意撩了下湿漉漉的长发,冲阮念念的方向飞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没有恶意,倒像是某种猎人对同类领地的试探。
阮念念没接招,只低头踢了踢脚边一枚贝壳,贝壳翻了个身,露出底下莹白弧面,映着天光,像一小片凝固的浪。
她忽然开口:“阿兰,你手机里有北城傅家近五年的公开报道吗?”
欧阳兰正把手机从阿劲手里抢回来,闻言一愣,随即翻出资料库,指尖划了几下,扬声答:“有!不过……念念姐,你真要查这个?我刚顺手扒了傅慎寒的行程表,发现他昨天凌晨三点还在北城机场落地,今早六点又乘私人飞机飞回香江,根本没回家,直接去了检测中心……他连家都没回,就为了等结果。”
阮念念没说话,只是接过阿兰递来的平板,指尖划过屏幕——傅华东,傅氏集团现任董事长,七十三岁,三年前中风后极少露面;傅夫人周韵,出身书香世家,二十年前因车祸导致双目失明,常年静养于傅宅西苑;傅家老宅“栖梧园”,建于民国初年,占地二十七亩,现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;傅南枝,乳名“南南”,生于1999年冬至,失踪于2003年元宵节当晚,随保姆陈姨赴灯会途中走失……报道里写着,“陈姨当日自缢于傅宅柴房,遗书称‘愧对傅家,不敢苟活’”,但警方结案报告注明“无外力介入痕迹,排除他杀可能”。
阮念念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指甲边缘泛起一点白。
——陈姨死了。
可郑芳茹还活着。
那个把她从香江贫民窟捡回去、教她弹琴跳舞、逼她背《资本论》段落、在她发烧到四十度时用冰水毛巾一遍遍敷她额头的女人,如今正住在半山别墅,每月定期去教堂做礼拜,朋友圈里全是慈善晚宴合影和玫瑰花束特写。
阮念念轻轻合上平板。
霍凛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,手掌覆上她后颈,指腹带着薄茧,温热而有力:“想什么?”
她仰起头,海风把额前碎发吹得微微扬起,眼睛却亮得惊人:“我在想,如果当年陈姨真是畏罪自杀,那她为什么不敢活?”
霍凛眸色微沉,没答,只将她往怀里带了一步,下巴抵着她发顶:“那就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傅家档案室,二十年前的旧卷宗,全要。”
阮念念一怔:“你……能调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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