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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!”欧阳兰顿了顿,犹豫道,“夫人……您真要跟二爷离婚?”
阮念念低头,手指无意识捻起画册一页边角,轻轻一撕——纸页无声裂开,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锡箔纸。
那是霍凛偷偷夹在书页里的东西。
她指尖拨开锡箔,一枚小小的、银白色胶囊静静躺在那里,表面蚀刻着极细的藤蔓纹路,纹路中央,是一个微不可察的“H”字母。
小白丸。
真正的那一颗。
霍凛早就给了她。
只是她一直没发现。
阮念念指尖微微发颤,却没去拿,只静静看着它,像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。
窗外,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地板,爬向她的脚踝。
那里,一道极淡的青痕若隐若现,形如蝶翼。
她忽然想起童年时,外婆总爱在夏夜摇着蒲扇,指着她脚踝说:“我们念念啊,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,这蝴蝶是仙女翅膀落下的印记。”
原来有些印记,从来不需要刻意隐藏。
只是世人太匆忙,忘了低头看。
阮念念慢慢合上画册,锡箔纸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忙音三声后,那头传来霍凛低沉的嗓音:“喂。”
她没说话,只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翻纸声,还有他呼吸的节奏——沉稳,克制,却比平日快了半拍。
三秒后,阮念念轻声开口:“霍凛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九点,民政局门口,我等你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霍凛的声音响起,很轻,却像烙铁烫在耳膜上:“好。我给你带早餐。”
阮念念弯了弯嘴角,眼尾却猝不及防滚下一滴泪,砸在画册封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她迅速抬手抹掉,嗓音清亮如常:“豆浆油条,少糖。”
“嗯。”霍凛顿了顿,忽然说,“念念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脚踝上的蝴蝶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喑哑,“真好看。”
阮念念怔住。
窗外风起,吹动纱帘,阳光碎成满室金箔。
她没回答,只轻轻按下了结束通话键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她低头,再次看向那枚银白胶囊。
藤蔓缠绕的“H”字母,在光下幽幽反光。
像一道未愈的伤,也像一枚未拆的诺言。
而此刻,北城中心医院VIP病房内,心电监护仪平稳跳动。
病床上,少女睫毛轻颤,右手无意识蜷起,指尖在纯白被单上,缓缓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——
H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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