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吗?”
阮念念迅速将小盒与手术刀塞回原处,拉平床垫,才起身去开门。
门开一道缝,霍凛站在外面,眉宇间倦意浓重,左手却稳稳端着一只青瓷碗,袅袅热气氤氲着苦涩药香。
“绝尘子新配的安神汤,说你今天受惊了。”他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角,声音放得更软,“趁热喝。”
阮念念接过碗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。那皮肤底下,分明能摸到细微的颤抖。
她垂眸,吹了吹热气,小口啜饮。苦味在舌尖炸开,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头翻涌的腥甜。
“霍凛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如果有一天,你必须在我和小白丸之间选一个……”
霍凛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月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没看她,只凝视着碗中晃动的药汁,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。
“没有如果。”他终于抬眼,黑眸沉静如古井,“小白丸救不了我的命。你才是。”
阮念念捧着碗的手指一紧,滚烫的药汁差点泼出来。
他看见了。看见她查到了江岸,看见她摸到了霍澜山的耳钉,甚至可能……看见她藏起了那把刀。
可他依然把药端来,依然说这样的话。
阮念念鼻尖猛地一酸,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。她仰头,将最后一口药汁饮尽,舌尖苦得发麻,心口却像被温热的泉水漫过。
“好。”她把空碗递还给他,指尖用力到泛白,“那我就信你这一次。”
霍凛接过碗,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安抚,又像是烙印。
他转身欲走,阮念念忽然伸手,攥住他衬衫袖口。
“明天团建,泡温泉。”她仰头看着他,杏眼里水光潋滟,笑意却清澈见底,“听说这里的硫磺泉,能祛百病。”
霍凛脚步微滞。
阮念念松开手,歪头一笑,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在月光下流转柔光:“所以……你陪我去。”
霍凛望着她,许久,终于弯起唇角。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只在唇边凝成一道克制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他颔首,嗓音低沉,“我陪你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阮念念靠在门板上,听着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,才缓缓滑坐在地。她摊开手掌,掌心那四道月牙形红痕仍在,像一道尚未愈合的誓约。
窗外,山雾渐浓,温柔地裹住整座会馆。
而山坳最深处那方石池,水面忽然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从幽暗水底,悄然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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