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凛没答。
车窗外,霓虹如血流淌。阮念念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。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指腹有常年按压琴键留下的薄茧。这双手弹过肖邦的雨滴,写过贺予《破晓》的副歌,也曾攥着霍凛的袖扣,在他西装裤管上留下细密的褶皱。
可此刻,它们只是安静地躺着,像两枚被卸下所有齿轮的、等待重新校准的精密零件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。
是周衍柏。
阮念念接起,听筒里传来他一贯从容的嗓音:“念念,同学会地点发你了。对了,我刚收到消息,北城音乐学院老礼堂下周要翻修,图纸里发现一批七十年代的旧档案柜,其中有个编号‘XQ-07’的铅盒,锁扣锈死了,工人撬开时,掉出来一沓泛黄的乐谱手稿……落款是你母亲的名字。”
阮念念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“她……我母亲?”
“嗯。”周衍柏的声音很轻,“谱子第一页写着:《星轨序曲》,献给我的小星星。”
车驶入云水园私家车道时,阮念念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水:“霍凛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从来就不是‘阮念念’……那我是谁?”
霍凛踩下刹车,车身平稳停驻。他解开安全带,倾身过来,抬手抚平她额前一缕被夜风吹乱的碎发,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左耳垂下方那颗朱砂痣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。”他声音低沉,字字清晰,像在宣读不可篡改的契约,“是贺予的制作人,是星辰娱乐的音乐总监,是能把贝多芬第七交响曲改编成电子嘻哈版、让全场蹦迪的阮念念。”
他指尖停顿一瞬,眸光灼灼,直抵她眼底深处:“至于那些被埋掉的名字、被伪造的出生证明、被篡改的DNA数据……统统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稍稍俯身,额头抵上她光洁的额角,温热呼吸拂过她睫毛:“我认得你。从你第一次在我办公室弹错《月光》第三乐章的升C音开始,我就认得你。”
阮念念鼻尖一酸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
是因为终于有人,拒绝把她解构成一堆冰冷的数据、一段可疑的履历、一枚等待激活的生物芯片。
他只把她,当作一个会弹错音、会赖床、会为火锅辣到流泪、会在他西装上留下指甲印的真实的人。
霍婷识趣地提前跳下车,抱着羽绒服往主楼狂奔,嘴里还嘟囔着:“我失恋的事儿先放放!这瓜太大我得消化两天!”
玄关感应灯亮起柔光。
霍凛牵着她的手踏上旋转楼梯,脚步沉稳。二楼转角处,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静静伫立,琴盖半开,里面散落着几页未完成的乐谱——正是她上周写的《破晓》终章。
阮念念忽然停下脚步。
霍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轻声问:“想弹?”
她摇头,松开他的手,赤着脚走到钢琴前,弯腰拾起最上面那页。纸张边缘已被反复摩挲得发软,墨迹在台灯光下泛着微青的光泽。她指尖抚过一行小字——那是她写在谱面空白处的、只有自己懂的密码:
【C#-E-G-B —— 星轨频率】
霍凛无声走近,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身,下巴搁在她肩头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
“这四个音,”阮念念声音很轻,“是我三岁时,郑芳茹哄我睡觉哼的摇篮曲第一个小节。”
霍凛喉结微动:“然后呢?”
她将那页纸轻轻翻过,露出背面——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写就的、被反复涂改又重写的音符。最底下,一行崭新的字迹力透纸背:
【现在,我要把它,改写成属于我的终章。】
窗外,香江湾的潮声隐隐传来,一波推着一波,永不停歇。
而云水园二楼的钢琴旁,男人宽厚的手掌覆上女人微凉的手背,十指交扣,纹丝不动。
就像两枚楔入命运岩层的铆钉,固执地,锚定在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