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,快叫夏老师。”
樱樱仰起小脸,脆生生喊了声“夏老师”,随即眨眨眼:“夏老师,你做的紫薯糕,是不是比诺诺做的蛋挞还要甜?”
满屋笑声炸开。宋云深抬手揉了揉樱樱的发顶,宋明远摇着头叹气,赵泽恒夸张地拍大腿:“这孩子,嘴怎么这么甜?以后怕不是要当甜品测评师!”只有夏瑾舒愣在原地,耳根红得几乎透明——她确实偷偷尝过一口,甜得发齁,还被夏瑜诺笑话“糖精放多了”。
老李端着热水进来,看见这一屋子笑闹,悄悄把门带上,自己靠在走廊墙壁上点了支烟。烟雾缭绕里,他望着对面墙上“心血管内科”几个蓝色大字,忽然想起昨天查房时主治医生说的话:“宋老师恢复得不错,支架位置很理想,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。”他吐出一口白烟,心想,这哪是病人恢复得好,分明是家里人把心气儿都给他养回来了。
病房里,夏瑜诺已利落地铺开一次性餐垫,把饭菜一一摆好。清蒸鲈鱼雪白细嫩,蒜蓉西兰花碧绿欲滴,冬瓜排骨汤上浮着几星油花,还有一小碟金黄酥脆的藕夹——这是夏瑾舒的独门手艺,据说练废了三斤莲藕才成功。宋明远拿起筷子,第一筷却没夹菜,而是夹了块藕夹,放进夏瑾舒碗里:“小夏老师,尝尝这个,我孙子孙女都说好。”
夏瑾舒慌忙道谢,低头扒饭掩饰窘迫。夏瑜诺却看得分明——父亲右手腕内侧,靠近脉搏的位置,有一道浅浅的旧疤,像条褪了色的银线。那是二十年前一场手术留下的印记,她幼时总爱用指尖去描摹。此刻那道疤正随着他夹菜的动作微微起伏,像一条沉睡的、温顺的蛇。
“对了,明远哥。”赵泽恒忽然放下茶杯,身子前倾,“你之前托我打听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病房里霎时静了一瞬。宋云深搁下筷子,夏瑜诺正给樱樱剥虾的手也顿住了。
宋明远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哪家公司?”
“不是公司。”赵泽恒摇头,声音低沉下来,“是市教委刚批复的一个新项目——‘银龄教师返聘计划’。面向全市退休特级教师,返聘回校指导青年教师,每月补贴八千,另加交通和误餐补助。”
宋明远怔住了。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慢慢蜷起,指节泛白。
“泽恒哥……”夏瑜诺轻声开口,声音像羽毛拂过水面,“这项目,是不是要求必须有高级职称?”
“对。”赵泽恒点头,目光扫过宋明远,“而且必须是近五年内退休的,还得通过教学能力复评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夏瑜诺,“你爸当年在宁江区教育系统,可是挂了号的‘活教材’。听说评审组组长,是你爷爷的老同学。”
宋明远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夏瑜诺却笑了。她起身走到父亲床边,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瓷器:“爸,您忘了?去年春节,您跟爷爷视频,说想给年轻老师讲讲‘如何把古诗讲出烟火气’,爷爷还说您这想法够‘反骨’呢。”
宋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他慢慢松开紧攥的左手,那道旧疤在日光下泛着微光。他忽然抬手,很轻地碰了碰夏瑜诺鬓角——那里有根翘起的碎发,在光里闪着细小的金芒。
“臭丫头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板,“什么时候学会打埋伏了?”
夏瑜诺歪头笑:“跟您学的呀。您不是总说,最好的教案,得让学生猜不到下一页写什么?”
宋云深一直沉默听着,此刻忽然开口:“爸,下周二下午三点,复评答辩。评审组会来现场听课。”
宋明远看向儿子,目光复杂:“你……安排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宋云深摇头,目光平静地落向夏瑜诺,“是诺诺联系的教委李主任。她上周五就提交了您的教学案例汇编,附了十六所学校的推荐信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其中七封,是您以前的学生写的。现任一中副校长,写了三千字。”
病房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。夏瑾舒睁大眼睛,樱樱托着腮帮子直愣愣看着夏瑜诺,连赵泽恒都收起了玩笑神色。宋明远久久凝视着女儿,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,那气息里混着药味、饭菜香,还有一种久违的、近乎战栗的松动。
他伸手,把夏瑜诺鬓角那根碎发,轻轻别回耳后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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