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。
他早该想到。重炼星辰幡需引动周天星力淬炼幡杆,寻常修士至多炼制三十六根便神识枯竭,他却能持续炼制百余根,且幡上星纹日益凝实——这早已超出炼丹师范畴,更像某种失传傀儡术的前置征兆。蚀魂殿那执事长老之死,怕也是因窥见他炼幡时星力轨迹,逆推出周天宗传承线索,才招来杀身之祸。
玉夫人见他神色变幻,适时补了一句:“道友不必忧心。妾身与蚀魂殿并无瓜葛,此番相告,只为提醒——断星谷开启在即,七方势力皆已布下棋子。而道友手中那柄金色刻刀,恰是开启‘坠星渊’第一重禁制的钥匙之一。若道友愿入谷,妾身可提供完整地图,并助你避开蚀魂殿布置的‘噬魂蛛网阵’。”
她指尖轻弹,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飘至李平面前,其上星图流转,竟与他储物袋中那柄金色刻刀表面的暗纹隐隐呼应。
李平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他缓缓闭目,神识沉入识海深处——那里,元婴正盘坐于一座微型星斗大阵中央,双手结印,指尖星光跳跃,正以《四四玄功》反向推演刻刀上每一丝纹路所对应的禁制节点。片刻后,元婴睁眼,眸中星河流转,轻声道:“坠星渊第一重禁制,名为‘星殒回环’,需三把钥匙同时插入三处星穴,方能开启。刻刀所对应者,是东方青龙七宿之‘角木蛟’位。另两处……当在西方白虎七宿之‘参水猿’,与北方玄武七宿之‘虚日鼠’。”
玉夫人眼中精光一闪,笑意更深:“道友果然慧眼。参水猿位钥匙,已被蚀魂殿得去;虚日鼠位钥匙……”她指尖轻点银箔,某处光点骤然亮起,“此刻正握在沧溟宫玄鳞王手中。而玄鳞王,已于三日前率残部进入断星谷,目标直指坠星渊。”
殿外忽有鹤唳长鸣,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撞破窗棂,直扑李平面门。他袖袍微扬,纸鹤悬停半尺,自动展开,露出一行血字:“断星谷生变——谷内星力暴乱,七方修士死伤过半。玄鳞王重伤遁走,遗落一枚鳞片,内蕴残缺星图。蚀魂殿欲以鳞片为引,诱道友现身。”
玉夫人叹息一声:“道友,机缘与杀劫,从来一体两面。那鳞片若落入他人之手,周天宗秘藏或将永埋渊底;若落入道友之手……”她凝视着李平,一字一顿,“或可解开第二灰岛那株灵皇本体之谜。”
李平终于伸手,接过银箔。
指尖触到冰凉材质的刹那,他识海中元婴忽然睁开双眼,口中无声吐出三字:“灵皇……醒。”
同一时刻,第二灰岛深处,那株盘踞整座岛屿的苍古巨树,最顶端一片金叶无风自动,叶脉中流淌的,不再是温润灵液,而是粘稠如汞的暗金色星髓。树根之下,无数断裂的青铜锁链正在寸寸崩解,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“咔嚓”声。
李平收回手,袖口垂落,遮住指尖微微颤抖的痕迹。
他望向玉夫人,声音平静如初:“夫人,何时动身?”
“今夜子时。”她起身,广袖翻飞间,一盏琉璃灯悄然浮现,灯芯燃起幽蓝火焰,火光中隐约映出断星谷入口的嶙峋怪石,“妾身为道友备下‘避星舟’一艘,可隐匿气息,穿行星暴乱流。另赠‘星髓膏’一瓶,可暂抑刻刀锋芒,免遭其余钥匙持有者感知。”
李平颔首,正欲离去,忽闻殿外传来一阵喧哗。一名万罗宫执事踉跄闯入,面色惨白:“玉长老!不好了!西市‘万宝斋’突发异变,整条街坊被星辉笼罩,所有修士神识尽失,唯见满天星斗倒悬于地……斋主临死前嘶吼一句——‘周天……回来了’!”
玉夫人神色骤变。
李平却在此时转身,走向殿门。行至门槛处,他脚步微顿,背影在幽蓝灯火中拉得修长而寂寥:“夫人,劳烦转告蚀魂殿——若他们真想寻周天宗传人,不如去查一查,千年前那场覆灭之战里,是谁在最后一刻,亲手焚毁了《周天傀儡总纲》原本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影已没入门外晨雾,只余一缕极淡的星尘气息,在空气中缓缓旋转,最终消散无痕。
玉夫人怔立原地,指尖银箔映着琉璃灯焰,幽光浮动。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初见李平时,对方袖口偶尔逸散的星芒,曾让她误以为是某种罕见丹火——原来那不是火,是尚未驯服的星流;不是丹师的余韵,而是傀儡师叩响远古之门时,门缝里漏出的第一道光。
殿外,朝阳终于撕开云层,万道金光泼洒而下,照见远处断星谷方向,一道扭曲的星痕正缓缓升腾,如垂死巨兽的最后一口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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