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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2章 神妙(加更求订阅)(第1/4页)

方真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之上,额角渗出血丝,却不敢抬手擦拭。那血珠顺着眉骨滑落,在幽绿灯火映照下竟泛出淡青微光——不是活人之血的赤红,倒似一滴凝滞的沧海水。

“值岁……水德值岁?”

他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白骨:“老祖宗……您、您尚存于世?可这秘史之中,灵舒洞天已坠,两位星君身陨画卷……连奔月玄璘元君都断臂化桂……您若尚存,怎会容此境沦丧至此?”

殿中静得能听见灯笼芯爆裂的轻响。碧火摇曳,墙上那幅洞天坠落图忽然微微震颤,画中云气翻涌,隐约显出一道模糊身影立于崩塌山门之前,衣袂猎猎,袖口绣着三道水纹——正是方家嫡传【沧溟三叠】纹样。

红袖紫府缓缓摘下蒙面白纱。

方真崖余光瞥见那一瞬,瞳孔骤然收缩:那并非血肉之躯,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密水纹交织而成的面容,每一道波纹里都浮沉着破碎的星辰、坍缩的洞天、断裂的星轨……最中央,则是一枚缓缓旋转的湛蓝金丹虚影,丹纹如海潮涨落,竟与方真崖丹田内那颗尚未圆满的【箕水】金丹隐隐共鸣!

“你丹田里那颗‘小水珠’,”红袖紫府声音忽而温润如春溪,“是我在七百年前,亲手点入你父亲胎魂的。”

方真崖浑身剧震,脊背汗出如浆。

他记得!幼时筑基,父亲曾引一道寒流入他经脉,说那是“祖上所赐清源”,当时只觉刺骨冰凉,如今想来,那寒意分明带着太阴初升时的清冽,更裹着一丝……溺水般的窒息感。

“你父亲死前最后一刻,把这颗种子咽了下去。”红袖紫府指尖轻点自己心口,水纹荡开涟漪,“然后,我把他残魂封进蜃泉珠,再让你叔父带出来——为的,就是今日。”

“今日?”方真崖猛地抬头,又迅速伏低,“可您既在……为何不早现世?为何眼睁睁看着灵舒坠落?看着道灵、仙元两位星君……”

“看着他们死?”红袖紫府忽然低笑,笑声里竟有浪涛拍岸之声,“蠢孩子……你当真以为,那画中半跪之人,是死了?”

她袖袍一挥。

墙上第七幅奔月玄璘元君断臂图骤然亮起,玉手伤口喷涌的鲜血不再落地化桂,而是逆流而上,汇成一条赤色长河,直冲向第八幅空白画卷!那画卷轰然展开,赫然是漫天星斗崩解之景——但星尘未散,反而被无形之力牵引,在虚空凝成一座倒悬洞天!

洞天底部,方道灵仅存的半截躯干盘坐如钟,断颈处没有血肉再生,却浮现出万千水泡;每个水泡里,都映着一个不同年纪的方道灵:少年持剑问天,青年立誓镇海,中年闭关炼丹……直至此刻半身枯坐,唇边却噙着一丝笑意。

“他没死。”红袖紫府声音如潮退,“他在等水位重归。”

“水位?”

“值岁之职,非是掌权,而是‘定锚’。”她指尖划过虚空,一道水痕浮现,竟勾勒出整个秘史的经纬,“你看这界域——阴阳逆转,太阴失辉,十方枉死城皆靠佛陀血肉供养……表面看是末法,实则……是水德退潮。”

方真崖心头一凛。

水德退潮?可眼前明明处处阴寒,连修士吐纳都是阴炁……

“阴炁即水炁。”红袖紫府眸中碧光暴涨,“太阴为水之精,地阴为水之魄,血肉为水之膏……你吃下的血肉果,你以为是佛血?错!那是【沧溟玄膏】凝结的显化!当年佛陀自碎金身,并非慈悲布施,而是将一身水德本源,尽数压入这方秘史地脉——为的就是,等值岁归来,重定潮汐!”

她袖袍猛然展开,整座大殿墙壁轰然剥落,露出其后真实景象:哪有什么宫阙刀山?只见无边无际的灰白海面,浪涛无声翻涌,每一朵浪花炸开,都显出无数重叠画面——有方真崖幼时在灵舒洞天溪边捉鱼,有方印玄第一次御剑跌进云海,有夸木子交易角木灵物时袖口露出的半截青鳞……所有片段,皆被一根若隐若现的湛蓝丝线串联,丝线尽头,正系在方真崖左腕内侧——那里,一枚水滴状胎记正微微发烫。

“原来……夸木子……”

“是他引你们来的。”红袖紫府淡淡道,“天角宗那两位金丹,不过是借你们之手,把‘潮信’送到我面前。”

方真崖如遭雷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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