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。”
方印玄却面色骤冷:“不对。这气息……太新了。不是千年万载沉淀下来的‘坐镇之息’,而是……刚刚拂过不久的‘掠影之息’。”
话音未落,那枚松枝小印忽然嗡鸣一声,自行炸开,化作无数细碎光点,竟在半空中拼凑出一行模糊字迹:
【勿入。镜渊已醒。祂在等你们的名字。】
字迹浮现不过三息,便如墨入清水般消散。可那“名字”二字,却似刻入虚空,久久不散。
聂二娘浑身剧震,踉跄后退一步,几乎跌倒:“这……这不是我们三香门的密咒!我们从未在玉珏上刻过此等文字!”
方真崖却缓缓闭目,再睁开时,眸底已无半分戏谑,唯有一片寒潭深水:“镜渊……原来如此。秘史洞天,并非历史投影,而是‘值岁’争斗时,被斩落的‘岁月之镜’碎片所化。镜中映照万界,亦囚禁万界。谁入其中,谁的名字便会被镜面铭记,成为祂辨认猎物的印记。”
方印玄接口,声音低沉如铁:“而老祖留下这行字,不是警告,是饵。他在镜中,已经布好了局。”
风沙骤紧。
远处断脊岭方向,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并非云遮日,而是……整片天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合拢,光与热被抽离,空气变得粘稠如胶。沙粒悬停半空,静止不动;鸟雀凝于振翅刹那;就连聂二娘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,也僵在离肩三寸之处。
方真崖抬头,望着那片正在坍缩的苍穹,忽然笑了:“好啊……既然祂设了局,那咱们便闯一闯。印玄,你信不信——这一局里,老祖真正要钓的,从来就不是我们?”
方印玄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枚紫玉雕成的小小罗盘。盘面无针,唯有一泓清水缓缓旋转,水中央,倒映着此刻三人身影,以及……身后那片正急速收缩的暗色天幕。
“信。”他轻声道,“因为罗盘里的水,没有映出老祖。”
——那泓水中,只有方真崖、方印玄、聂二娘三人。唯独缺了那个本该坐在泉眼深处、以身为泉、润泽洞天的老祖方道灵。
可若方道灵不在镜中,又怎会留下那行字?若他不在镜中,又怎会知晓“镜渊已醒”?
答案只有一个:他早已不是被困者,而是……执镜人。
方真崖仰天长啸,笑声穿云裂石:“好!那就让这镜渊看看,灵舒方家的‘名字’,到底有多重!”
话音未落,他背后陡然绽开十二道碧绿剑光,每一剑皆由【角木】真炁凝炼,剑尖却各含一滴【轸水】清露,水木相生,生生不息。剑光绕身疾旋,竟在烈日之下织就一座青碧剑阵,阵心悬浮一株虚幻古木,枝干虬结,树皮斑驳,每一道裂痕中,都隐隐透出水光流转。
“参天拔剑术·十二重天!”方真崖低喝。
剑阵轰然扩张,直贯天穹!那片正在合拢的暗色天幕,竟被剑阵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,缝隙之中,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的天地——山川倒悬,河流逆流,星辰如锈蚀铜钉钉在苍穹之上,而大地尽头,一面巨大无朋的青铜古镜斜插地表,镜面漆黑如渊,镜缘铭刻着无数扭曲文字,每一个字,都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。
聂二娘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: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‘无名碑’?传说中记载所有被抹去之名的禁忌之碑?!”
方印玄却已踏前一步,手中紫玉罗盘高举,盘中清水沸腾,蒸腾起滚滚白气,气中浮现出一行行燃烧的符箓,赫然是灵舒洞天最核心的《服气真解》总纲!他竟以自身道基为薪,以家族道统为火,强行催动罗盘,接引洞天本源之力!
“真崖兄,接剑!”他暴喝一声,罗盘脱手飞出,直撞入十二重天剑阵核心!
轰——!
古木虚影轰然炸开,化作亿万点青碧星光,每一点星光中,都裹挟着一滴【轸水】清露,如雨洒向那道天幕裂缝。星光落入镜面,竟未被吞噬,反而在漆黑镜面上点燃一簇簇幽蓝火焰,火焰摇曳,映照出无数重叠影像——
有方仙药白衣执箫,立于山巅;
有方仙元踏烟而出,笑睨尘寰;
有方道灵端坐泉眼,周身水光如幕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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