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师侄，小心！”

程天坤脸色一变，抬手甩出一枚青色玉符。

玉符刚一飞出，便无声碎裂。

大片青光从中涌出，化成一层丈许大小的青色光罩，将众人护在其中。

几乎同一时刻，南宫阙...

韩立站在石台三丈之外，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，却将那枚青铜骨牌上的“镇魔”二字反复咀嚼了七遍。不是笔画歪斜、纹路残缺的仿刻，而是以古妖血混入玄阴铜髓，经九重地火淬炼、七次魂祭铭文所成的真篆——此字一出，便非寻常古修遗物，而是圣殿初代镇魔使亲授的敕令信物。

南宫婉悄然移步至韩立身侧，指尖微抬，一道极淡的月华灵光自袖中浮出，在距骨牌半尺处轻轻一绕。灵光未触实物，却骤然凝滞，继而泛起涟漪般的扭曲波纹，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禁界。

“有禁制？”她低声道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
韩立颔首，未答，只将左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向上，五指微张。一缕青灰色雾气自他指尖渗出，无声无息，却在离掌三寸处陡然化形——竟是一只仅有寸许长的青竹蜂云剑虚影，通体剔透，剑尖微微震颤，似在试探某道不可见的锋刃。

嗡……

虚影剑尖刚一触到那层扭曲波纹，整柄小剑便猛地一颤，表面浮起蛛网状裂痕，随即寸寸崩解，化作点点青芒，消散于空中。

韩立眉梢微挑，收回左手，指尖青灰雾气尽数敛去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他并未意外，反倒嘴角微扬：“不是‘镇魔’二字所引动的反噬禁制。若强行破之，遗骸必毁，骨牌亦会自焚成灰。”

乐上师闻言，腰间令牌光芒又盛一分，映得他半边脸颊泛着冷银色。他缓步上前，却在距石台两丈处停住，右手按在令牌之上，闭目凝神三息。再睁眼时，眸中竟浮起一层薄薄银雾，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不息。

“此禁……非阵非咒，是‘烙印’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，“是将‘镇魔’之誓，以自身精魂为墨、以寿元为纸、以神识为笔，生生烙入骨牌与遗骸之中。触之即应，应则同焚——连带施术者残存的一丝本命元神，也会随禁而灭。”

马姓上师盘坐调息尚未完毕，闻言猛然睁开眼：“那岂非……根本无法取下？”

“可以取。”韩立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如金石相击，清晰落进每人耳中，“但须一人以本命精血为引，以神识为桥，以道心为锚，替这具遗骸承下‘镇魔’二字所系的全部反噬业力。”

话音落下，山谷内一时寂静无声。

岩浆湖面翻涌不息，热浪蒸腾，可这方寸石台周遭，却连一丝风也无。连空气都仿佛被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意志压得凝滞不动。

南宫婉垂眸，长睫轻颤，指尖不自觉捻起一缕垂落的发丝。她没说话，但袖中那只月白古镜已悄然浮现半寸，镜面幽光流转，映不出人影，只映出石台上那具近乎透明的骨骼轮廓——那骨骼胸口处，赫然有一道极细的、呈暗金色的裂痕，自颈骨向下延伸，直没入肋骨之间，仿佛曾被某种绝世锋锐之物贯穿过，却又被一股更磅礴的力量强行弥合，只余下这道永不愈合的旧伤。

乐上师目光扫过那道金痕，瞳中银雾骤然一缩，随即缓缓收起：“原来如此……此人当年，是被‘镇魔剑’所伤。”

马姓上师怔住：“镇魔剑？传说中圣殿初代殿主斩杀太古魔尊所用的本命仙器？”

“不全是。”乐上师摇头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那是镇魔剑的剑胚，未成形前的‘镇魔胎’。当年初代殿主以此胎镇压北冥魔渊万载，自身道基尽毁，寿元枯竭，临终前将胎中最后一缕镇魔真意，连同毕生执念，封入这枚骨牌，赐予麾下最忠勇的副使……也就是此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指向遗骸腰间——那里，衣袍早已朽烂大半，却仍残留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，剑格上蚀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银鹤，鹤喙衔着一枚微缩的骨牌图案。

“他叫鹤鸣子。”

韩立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波动。

鹤鸣子……五百年前，圣殿叛乱之夜，唯一未曾倒戈、率三百死士血战至最后一人的镇魔副使。史册记载其尸骨无存，魂灯熄灭于北冥渊口，连追谥都因证据湮灭而不了了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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