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设在心渊?”紫灵指尖抚过铜铃血晶铃舌,触感竟如活物搏动,“大衍前辈既知楚师叔未死,为何不亲自去解?”
小衍神君鬼体边缘的阴气倏然翻涌,灰袍无风自动:“老夫若能进去,何须等你们三十年?心渊乃真灵识海所化,外人踏入即遭神识碾碎。唯有楚有忌亲手铸就的‘三生引’可护神魂不散——紫灵的机关匣可校准空间裂隙,梅凝的铜铃能调和罗睺心跳频率,韩立的玄铁重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刺向韩立腰间剑鞘:“剑身第九道纹路,该是‘承渊’二字。此剑原为罗睺幼年蜕下的爪尖所炼,剑成之日吞噬过三千修士神魂,故而自带破妄之效。持此剑者,可于心渊幻境中守住一线清明。”
韩立右手悄然握紧剑柄。三年来他始终不敢全力催动此剑,唯恐剑中戾气反噬神智。此刻指腹摩挲剑鞘暗纹,竟觉一股温热自掌心直冲天灵——仿佛有双古老眼睛,在混沌深处缓缓睁开。
次日寅时,四人立于梅凝最高石台。小衍神君取出一方青铜罗盘,盘面刻着二十八宿,中央却空无一物。他咬破指尖,滴落三滴幽蓝血珠于盘心,血珠悬浮旋转,渐渐拉出细长光丝,最终在虚空织成一道颤巍巍的幽径。
“心渊入口在泣血原地底三百丈。”小衍神君将罗盘递向韩立,“此径仅存一个时辰。走错一步,便坠入罗睺记忆乱流,永困于他人悲欢执念之中。”
紫灵迅速打开机关匣,七十二枚青铜齿轮咔咔咬合,匣盖弹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刻度盘。她指尖疾点,三枚黄铜指针同时偏转:“东南角第七道裂隙,频率与罗盘幽径吻合。”
梅凝解下腰间铜铃,以指甲轻刮铃身三道凹痕。清越铃音荡开,石台上灰尘竟逆着重力浮起,在空中凝成三枚旋转的符文——正是《太古音律谱》中记载的“镇魂三叠”。
韩立拔剑出鞘。
玄铁重剑离鞘刹那,整座梅凝哀鸣如哭!所有傀儡齐齐转向剑锋,眼眶中幽火疯狂明灭。剑脊九道暗金纹路尽数亮起,承渊二字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泽,剑尖所指之处,空气如水面般荡开涟漪,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画面闪现:漫天火雨倾泻的城池、白骨铺就的登天阶梯、还有一只遮蔽星月的巨大竖瞳……
“走!”韩立低喝。
四道身影纵身跃入幽径。
失重感如潮水淹没神智。韩立只觉五感被生生撕裂——左耳灌满万鬼哭嚎,右耳却萦绕婴儿啼哭;眼前是紫灵被阴冥兽利爪贯穿胸膛的惨状,低头却见自己双手捧着颗跳动的心脏,那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楚有忌的面容……
剧痛尚未及反应,腰间忽被一股柔劲拽住。梅凝左手紧扣他腕脉,右手铜铃悬于两人头顶,铃舌血晶嗡嗡震颤,将周遭幻象震出蛛网裂痕。紫灵则在前方疾奔,机关匣投射出青光甬道,牢牢锁住幽径主轴。
“莫看幻象!”紫灵厉喝,“心渊在吞噬你们的记忆锚点!韩道友,想你初入七玄门时,用木剑劈开的第一块青石!”
韩立浑身一凛。那青石棱角分明的触感、木屑钻进指甲缝的微痒、少年汗珠滴落石面的嗤响……真实感如洪流冲垮幻境堤坝。眼前血色退潮,唯余脚下一条由碎骨铺就的幽暗长阶,阶旁立着七根断裂石柱,柱身铭文已被岁月磨平,唯有最末一根柱顶,刻着半截模糊的“楚”字。
“到了。”梅凝声音发哑。
长阶尽头是一面蠕动的血肉巨墙,墙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眼球,每只眼球开合间都映出不同面孔——有紫灵结丹时的喜泪,有梅凝幼时牵着哥哥的手,更有韩立在墨蛟谷崖边攥紧的半截断绳……万千面孔齐齐转向来人,无声呐喊。
小衍神君的声音竟在此时响起,如惊雷炸在识海:“破障之法,从来不是斩灭幻象!是让它们认出你们本相!”
紫灵突然笑了。她扯开胸前软甲,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旧疤——那是当年为救楚有忌,硬接阴冥兽毒爪留下的印记。疤痕扭曲如蜈蚣,却在幽光下泛着奇异金芒。
“看清楚!”她指尖划过疤痕,金芒暴涨,“当年我以此伤换他三日喘息,今日仍值!”
万千眼球齐齐一颤,映出的面孔竟开始褪色。
梅凝举起铜铃,血晶铃舌滴落一滴赤红液体:“哥哥教我吹的第一支曲子……”她凑近铃口,吹出三个断续音节。刹那间,所有眼球中浮现同一画面:雪原上两个孩童并肩奔跑,身后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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