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悯:“施主执念太深,贫僧不忍见你堕入无间。此莲非杀器,乃渡劫之舟。若你肯弃剑归佛,贫僧愿以《小毗卢遮那经》真解相授,助你超脱此厄。”
“渡劫?”灵宝轻笑,笑声却冷如霜刃,“大师可知,方才那头泥鳅临死前,供出一事——清河龙王敖丰,早在三十年前,便以越溪郡三万童男童女精魄,祭炼‘玄阴锁龙桩’,镇压东海龙脉支流,只为将清江一脉龙气,尽数纳为己用。此桩深埋郡城地底,桩心便是那七十二根沉渊钉。今夜若水淹八郡,生灵涂炭,龙气溃散,敖丰便可趁势夺龙,另立新朝。此劫非天降,实为人祸;非灾异,实为谋逆!”
他语声不高,却字字如钟,震得江面水波翻涌,倒映天上雷霆。云潮关上,吕姬雪浑身剧震,猛然抬头,望向郡城中心——那里,一座百年古塔塔尖,在暴雨中微微震颤,塔基石缝间,正渗出缕缕黑气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吕姬雪喉头滚动,声音嘶哑,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这些年,郡中孩童夭折率年年攀高,医署药柜里的‘安魂散’,从来不敢断货……”
牛博士立于其侧,须发皆湿,脸色惨白,手中拂尘早已被雨水打透,垂在身侧,微微颤抖。他嘴唇翕动,似想说什么,终究只是深深闭目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悲悯,唯有一片决绝寒光。
了凡神色不变,但手中红莲光芒骤黯三分。“施主所言,贫僧未曾听闻。然则,若敖丰真行此恶,亦非贫僧所能左右。李二窟只渡有缘,不涉权争。今日贫僧来此,只为护持一方安宁,免遭妖氛荼毒。”
“安宁?”灵宝目光如电,扫过极渊暗河方向,“大师身后那朵黑莲,引动劫气,催生魔胎,所过之处,地脉崩坏,魂魄不宁。此乃‘劫引莲’,灵山秘藏,专为收割大劫功德而设。大师既言不涉权争,何故携此凶物,驻足越溪?”
了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施主慧眼。然则,此莲非贫僧所携,乃灵山赐予,命我以此莲为引,诱出潜伏于越溪地脉的‘吞天大圣’分身。那妖圣觊觎东海龙珠已久,若任其吞噬八郡生灵精气,化为本源之力,恐东土浩劫不远。贫僧此举,实为以劫制劫,以魔克魔。”
灵宝眸光一凝,终于侧首,正视了凡:“吞天大圣分身?在何处?”
了凡抬手,指向越溪郡城中心古塔:“塔心地宫,镇压着一口‘九幽忘川’支流。吞天大圣分身,正寄居于那支流尽头,一具千年古尸体内。此尸,乃当年清河龙王麾下第一悍将,被敖丰以‘噬魂钉’钉死,魂魄永锢,肉身不腐,恰成妖圣最佳容器。”
灵宝闻言,不再言语,只将手中元婴王首级往江中一掷。首级坠入浊浪,尚未沉底,便被一道金光缠绕,瞬间化为齑粉,融入江水。他转身,青衫翻飞,踏空而行,直趋越溪郡城。
“秦师弟!”石英子嘶声疾呼,“地宫凶险,劫气浓烈,你一人前往,恐陷死地!”
灵宝脚步不停,声音随风传来:“石师兄,烦请率众,以太乙分光水旗,封锁越溪全境地脉出口。邓岛主,劳驾携定水珠,镇守郡城四门,防玄阴气外泄。谭泉、汤乐山,你们二人,持撼山神印与玄水神网,守住古塔塔基,莫让一丝黑气逸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虚白子、黎衍、黄归盛等人,最后落在白染方才离去的方向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,随即沉静如水:“诸位道友,今日之战,不在斗法高低,而在守心持正。越溪郡八十万生民性命,不在江水涨落之间,而在你我一念存续之际。请诸君,各守其位。”
话音落,人已至郡城上空。
暴雨如瀑,砸在他身上,却于三寸之外自动分流,形成一道无形气罩。他俯瞰脚下——水漫街衢,屋舍半沉,孩童哭声被雨声吞没,老人倚门而望,眼神空洞。一座茶肆匾额被洪水冲断,斜斜挂在门楣,上书“清江春”三字,墨迹晕开,如泪痕。
灵宝伸手,掌心向上。
华池中,那朵白色大花骤然盛放,花瓣层层叠叠,泛出琉璃光泽。花心深处,一点金芒跃动,如初生朝阳,瞬息扩散,化作万道金光,洒向全城。金光所至,浑浊积水悄然澄澈,水面浮起细小金莲虚影,摇曳生姿;浸水屋舍梁柱间,霉斑退散,木纹重现温润光泽;就连那些惊惶失措的百姓,心头莫名一松,仿佛压在胸口多年的重石,被悄然移开。
这是香火愿力,亦是道心所凝。
他一步踏下,落于古塔塔顶。塔尖铜铃无风自动,叮咚作响,声波所及,塔身震颤,砖石缝隙间,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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