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2009年之后,费尔曼科技延续了前两年的节奏。
上半年陆续发布Fairman 2S、2Plus、2X、2SE。
每一款都有升级,每一款都有卖点,每一款上市都引来抢购。
四款机...
苏明成闭上眼,手指按在眉心缓缓揉动,办公室里空调嗡鸣低响,窗外深圳湾的晚霞正一寸寸沉入海平线,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熔金。他没开灯,任阴影一寸寸爬上桌面,也爬上他脸上尚未褪尽的疲惫。手机屏幕在暗处亮了一下,是周立明发来的消息:“苏总,二期厂房地基已开挖,打桩队今晚进场。”他没回,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角。
这三个月,他像被拧紧发条的陀螺——苏州工厂试产线上盯良品率,深圳总部催智能机量产节点,韩国日本来回飞了四趟,谈合同、签协议、过海关、审条款,连时差都来不及倒;白天见供应商,晚上改发布会PPT,凌晨三点还在听费总监汇报系统崩溃日志。没人知道他每晚回到酒店,第一件事不是洗澡,而是打开笔记本,调出《影视编辑器》后台界面,指尖悬在“重置”按钮上方,停顿三秒,再关掉。那不是道具,不是幻觉,是真正嵌在他意识里的东西。它能剪辑现实:删掉股东会议上的质疑声,剪掉媒体通稿里的恶意标题,拼接进苹果负责人点头微笑的特写镜头……可它不能替代钢筋水泥,不能代替工人手上的老茧,更不能替他熬过凌晨四点的会议纪要。他早就不信什么“一键逆袭”,只信自己一笔笔画下的甘特图,一行行校准的设备参数,一张张签过字的付款凭证。
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李浩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“苏总,赵阿姨炖的乌鸡汤,说您胃不好,趁热喝。”
苏明成抬眼,笑了下:“我妈连这都知道?”
“赵阿姨说,您上次视频里咳嗽了两声,她记住了。”李浩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没走,“还有个事……朱丽今天来公司了。”
苏明成舀汤的手顿住,勺子碰在瓷壁上发出轻响。“来了?”
“在前台,说找您,没预约。”李浩顿了顿,“我让她等在会客室了。”
苏明成没说话,慢慢把汤喝完,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。走廊灯光白亮,映得他眼底有层薄薄的倦意。推开会客室门时,朱丽正低头看手机,听见动静抬头,发丝垂在肩头,穿着米白色风衣,像一株突然闯入钢铁森林的栀子花。她比从前瘦了些,眼下有淡青,却把那双眼睛衬得更亮。
“苏明成。”她声音很轻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沙发,自己却没坐下,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。窗外已是华灯初上,平安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滚动着费尔曼科技的LOGO——那是他亲自拍板做的广告位,花了三百万,市场部骂他疯了。现在看,倒像某种无声宣言。
朱丽没坐,反而站起来,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“我……整理了些资料。”她递过来,手指微微发颤,“你之前说,费尔曼要做智能机。我在德勤做审计,看过十几家硬件公司的财报模型。这些是供应链成本拆解、竞品定价区间、渠道毛利测算……还有……”她停顿一下,声音低下去,“还有我爸妈托关系问到的,工信部明年对3G牌照的倾向性意见。”
苏明成接过纸袋,没急着打开,只看着她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明白了。”朱丽吸了口气,肩膀微微绷紧,“我爸说得对。我不是喜欢你追我的感觉,是喜欢你做事的样子——去年你带团队做功能机,凌晨两点还在车间调试天线;前两天我看见财经频道报道,说费尔曼的OLED良品率冲到了86%,比三星初期还高……”她苦笑一下,“原来你真不是吹牛。而我,一直在用‘以前’的眼光看你。”
窗外一辆车驶过,车灯扫过她侧脸,照亮睫毛投下的微影。苏明成忽然想起同德里巷口,王婶追着他问“明成啊你舅舅说你在苏州建厂是不是真的”,他当时烦躁地摆手说“别听他瞎扯”。可朱丽此刻站在这里,手里攥着德勤的行业分析,眼底有光重新燃起——这比任何收购案都更让他心口发烫。
“朱丽,”他声音很沉,“费尔曼现在缺财务总监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不是挂名的那种。”他补充道,“要管钱、算账、砍成本、盯现金流,还要在董事会吵架。李浩快被我逼疯了,他说再干半年就去考CPA转行当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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