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宁实在是不理解俏军师沈落雁莫名而来的焦急！

虽然成为‘俘虏’来到了安阳，但石青璇并没有将她们囚禁在官署之中，而是可以在安阳城中自由行动。

除了不能离开。

因为沈落雁自己察觉不...

夜风卷过残垣，吹得衣袂猎猎作响，却吹不散空气里那层凝滞的灰烬余味。石之轩蹲在原地，指尖捻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粉末，指腹搓磨间，竟带出几丝极淡的、近乎玉髓般的温润感——不是寻常骨灰的干涩脆裂，而是被某种至精至纯之力反复淬炼后残留的晶质余韵。他喉结上下一滚，下意识舔了舔唇角，舌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，仿佛尝到了千年古井深处涌出的第一滴清冽寒泉。

“长生诀……”他声音低哑，像砂纸磨过青砖，“竟能将人炼成舍利？”

岳缺未答，只抬手轻拂袖口，一缕清气自指尖逸出，在半空凝而不散，如一道游龙盘旋三匝，忽而陡然收紧，化作一枚寸许光珠，悬于掌心微微震颤。光珠之内，隐约可见星河流转、山岳浮沉，更有七根通天巨柱虚影若隐若现，柱身刻满不可名状的符文，正是方才岳缺灵觉所见之象。此非幻影，乃长生诀吸纳席应精气神后，反哺本源所凝之“道种”——非丹非元，非气非神，是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一点真玄烙印。

石之轩瞳孔骤缩。他阅遍天下秘典，通晓阴阳五行、奇门遁甲、医卜星相，却从未见过这般以人炼道、以敌铸基的修行法门。长生诀在他认知中，不过是道家养生延年之术，顶多辅以导引吐纳，哪曾想竟可直抵“夺造化、逆生死”的境地？更骇人的是，岳缺施为之时毫无滞碍，仿佛早已洞悉其中关窍，甚至……早有预谋。

“席应死前，最后所见，并非你我。”岳缺忽道，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断墙缺口，“而是鲁妙子。”

石之轩身形一僵。

岳缺缓步踱至那堆尚带余温的衣衫旁，弯腰拾起半截断裂的紫玉短笛。笛身冰凉，内壁却沁着一层薄薄水光，似泪痕未干。他指尖在笛孔上轻轻一叩，发出清越一声——

“叮。”

音未落，整座废墟忽地一静。连风都停了。

下一瞬，废墟深处传来窸窣轻响，如枯叶翻卷，又似帛锦撕裂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那堵塌了一半的东面高墙阴影里，竟缓缓浮出一个人影。那人影初时模糊，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来，继而轮廓渐明：宽袍大袖，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双目半阖，唇边含着一抹似悲似悯的浅笑。他足不沾地，悬浮离地三寸，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雾气，雾气之中，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升腾、明灭不定，每一点光，都映出一个微缩场景——或是长安朱雀大街车水马龙，或是扬州瘦西湖畔画舫灯影，或是洛阳天津桥头月照流霜……竟是过往三十年人间烟火，尽在此人一身雾气中流转不息。

“鲁妙子。”岳美仙声音微颤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“你竟未死？”

那人影闻言，眼睫微颤，终于睁开双目。眸中无悲无喜，唯有一片浩渺星海，深邃得令人窒息。他目光掠过岳美仙，掠过石青璇，最终落在岳缺掌中那枚光珠之上，久久未移。

“死？”鲁妙子唇角笑意更深，声音却如古钟轻鸣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，“老朽不过……借席应之躯，走了一遭‘归墟’罢了。”

话音落，他袖袍一振，那层银灰雾气骤然翻涌，如潮水般倒卷回体内。雾气散尽，露出其真实形貌——并非肉身，而是一具通体莹白、剔透如玉的骸骨！骸骨关节处镶嵌着细密金线，金线蜿蜒如活物，在骨缝间缓缓游走，勾勒出一幅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经络图；颅骨空洞的眼窝深处，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，映得整座废墟都泛起一层冷冽的霜色。

“归墟？”石之轩失声，“你是说……席应那具肉身，是你布下的‘冢’？”

“冢者，藏也。”鲁妙子颔首，声如玉石相击，“席应一生执念，不过‘破障’二字。他以为破了宋缺一刀，便能重登天君之位；以为得了边不负的天魔精义，便能补全紫气天罗；以为采撷百女阴元，便能返本还源……殊不知，他早已是‘冢中枯骨’，只待有人为其开棺启封。”

他空洞的眼窝转向岳缺：“而你，岳公子，才是真正执‘开棺之钥’者。长生诀，道心种魔，天魔大法……三者交感，方能引动‘归墟之息’。席应不过一具容器，盛放的，是你欲取之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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