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门楣震颤,积雪簌簌剥落,门上那块镌着“北冥雷庄”四字的黑檀木匾应声裂开一道细纹,自左上角斜劈而下,如一道被硬生生撕开的旧伤。门未倒,却已歪斜半寸,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,仿佛一声压抑多年的呜咽,在风雪中猝然迸发。
北冥雪落地时靴底踏碎冰壳,清脆一声响,她却未看那扇门一眼,只将神农尺横于胸前,尺身泛起一层温润青光,似春水初生,又似古玉含光——不是杀意,是宣告。
身后滑板余势未尽,西门笑一个后空翻稳稳站定,水龙枪在掌心滴溜一转,枪尖朝天:“嚯!阿雪这手‘破阵寸芒’,比前日练的还快三分!连门钉都没崩飞一颗,纯靠劲力透门而入,震其筋骨不毁其形……啧,这分寸感,绝了!”
南宫问天收剑入鞘,天晶剑嗡鸣微歇,他抬眼望向门内幽深庭院,风雪卷着枯枝掠过回廊檐角,几盏残灯在风中明明灭灭,像垂死者将熄未熄的喘息。“门开了,人却没出来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冻土,“北冥雷庄素来门禁森严,守夜弟子十二人轮值,此刻无一人应声,无一人迎敌,连护庄雪獒都未曾吠叫一声。”
李寄舟缓步上前,紫云兽悄然浮现在他肩头,毛发如烟,双瞳幽邃。他伸手轻抚神农尺背,指尖划过那道新添的裂痕,青光微微一漾,竟似与尺身共鸣。“不是无人,是不敢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穿过门隙,落在庭院中央那方覆雪石台之上,“石台未扫,雪厚三寸,可台沿却有七处擦痕——新痕,未逾半日。有人在上面练过剑,且不止一遍。”
北冥雪眸光骤冷,倏然抬步,一步踏入门内。
刹那间,风停雪滞。
并非天地静默,而是某种无形之压骤然弥散,仿佛整座山庄的呼吸被一只巨手扼住咽喉。檐角冰棱无声崩断,坠地即化雾气;廊柱漆皮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朽烂木芯;连脚下积雪都似被抽去所有水分,沙沙作响,塌陷成灰白齑粉。
“北冥雪?”
一道声音自正厅高处传来,并非从门内,而是自头顶——众人仰首,只见屋顶正脊之上,端坐一人。玄色劲装裹身,披一件墨貂大氅,腰悬一柄乌鞘长剑,剑柄嵌七颗黯淡星砂。他双腿交叠,右手随意搭在膝头,左手却捏着一枚铜铃,铃舌未动,可那声音却如针般直刺耳膜,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锐。
正是北冥雷。
他并未低头,目光越过众人头顶,落在北冥雪身后飘扬的雪幕深处,仿佛在数那风中游荡的魂魄有多少道。
“你逃了三年零七个月,今日倒自己送上门来。”他终于垂眸,视线如冰锥刺下,落在北冥雪握尺的手上,“还带了外人?带了神兵?呵……神农尺也敢进我北冥雷庄的门?”
北冥雪足下未停,一步踏碎门前青砖,砖缝里钻出几茎枯草,瞬间被真气蒸干蜷曲。“哥哥,你记得我逃走的日子,却忘了娘咽气那日,你亲手将她的灵位砸碎,说她‘不配供于宗祠’。”
北冥雷指尖一紧,铜铃边缘竟浮起一丝血线。“她勾结十方晦暗,盗取《九劫雷经》残卷,害得爹重伤不治,害得庄中三百口人暴毙雪夜——你若记得清楚,就该记得她临死前吐在我靴面上的血,是黑的。”
“黑的?”北冥雪忽而轻笑,笑声清越,却无半分暖意,“那日我躲在柴房梁上,亲眼看见你用‘寒螭蛊’喂她服下第三枚子蛊。蛊毒蚀心,血自然黑如墨汁。哥哥,你怕她活着说出真相,更怕她说出——当年是谁在爹的雷火丹里掺了‘蚀骨霜’?”
话音未落,北冥雷眼中戾气暴涨,手中铜铃“叮”地一声脆响!
不是铃声,是剑鸣!
乌鞘长剑自行出鞘三寸,一道黑紫色电弧自鞘口炸开,撕裂空气,直劈北冥雪面门!电光未至,腥风已扑面,所过之处积雪腾起惨白雾气,竟似被活活烤干!
“小心!”南宫问天身形一闪,天晶剑横挡于前。
轰——!
剑锋与电弧相撞,没有金铁交击之声,反似两股活物撕咬,爆出刺目紫光。南宫问天虎口一震,脚下青砖寸寸龟裂,竟被硬生生向后推出三尺!他喉头微甜,却咬牙未退半步。
而北冥雪,连睫毛都未颤一下。
她甚至未抬头看那电弧一眼,只将神农尺缓缓举至眉心,尺身青光骤然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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