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朔之地,成德所在,此地在唐朝之时可谓威名赫赫,河朔三镇的节度使更是中唐时期难以甩掉的尾巴,是割据藩镇之中最为强大的几个。
从那时起到至今,有些风气一直都没有改变。
当然,若非是因为赵...
天维之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觉那掌心温润如春水,又似裹着整片星河的重量,轻得不可思议,却又沉得令他魂魄战栗。他下意识想后退,脚底却踩不到实地——不,是根本没“地”可踩。四周是缓缓旋转的星云,银河流淌如纱,亿万星辰在呼吸之间明灭,仿佛一呼一吸便是千年光阴。他低头看自己,赤霄剑早已不见踪影,连衣袍也化作了素白流光,贴身浮游,如第二层皮肤;胸前那道被灵山门主撕开的旧伤竟已结痂,痂色淡金,隐隐透出底下新生血肉的微光。
而那只手的主人——女娲娘娘——正垂眸凝视着他。
不是俯瞰,不是打量,是真正意义上的“凝视”,目光如丝,一寸寸缠绕上来,不灼人,却让他脊椎发麻,识海深处嗡然一震,仿佛尘封万年的锁链被无形之手轻轻一叩,松动了一环。
【你认得我?】
这念头刚起,女娲唇未启,声已入心,非耳闻,非神念,而是直接在灵魂褶皱里绽开的一句问话,带着泥土初生的湿润与古木年轮的沉默。
天维之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如沙砾摩擦:“……不认得。”
话音未落,他眉心骤然刺痛——不是外力所伤,是记忆自己掀开了一页。
一幅画面猝不及防撞入脑海:暴雨倾盆的悬崖边,一个瘦小少年跪在泥泞里,双手死死抠进岩缝,指节翻裂,血混着雨水流进嘴里,咸腥苦涩。他仰着脸,对着劈开乌云的闪电嘶吼:“若真有天道!便劈死我!若真有神明!便睁眼看我!”
闪电果然落下,却未劈他,而是轰然击中身后那座坍塌半截的破庙。庙梁崩飞,一尊缺了左臂的泥塑女像从废墟中滚出,断臂处露出内里陈年桐油浸透的木胎,而泥胎脸上,嘴角微微上扬,似悲悯,似叹息,似早已等他千年。
——那是他七岁时,娘亲病殁那夜。
天维之浑身剧震,瞳孔骤缩。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此事,连自己都以为早已遗忘。可此刻,那泥像嘴角的弧度,与眼前女娲娘娘唇边浅淡的笑意,分毫不差。
“您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您当年在庙里?”
女娲指尖微动,一缕星辉自她指尖逸出,悬停于天维之眼前,凝成一枚半透明的玉珏。玉珏表面云纹流转,内里却嵌着一枚暗红色血珠,正随他心跳缓缓搏动。
【这是你的命格印记。】
女娲的声音比方才更轻,却如钟磬余响,在他颅内久久不散,【甲子荡魔,非为诛杀,实为渡劫。你吞下的麒麟魔血,并非诅咒,而是我埋入你血脉的引信——待光明剑现世,阴阳双球交汇,龙脉苏醒,此印自启。】
天维之怔住。麒麟魔……那具曾覆在他体表、被黑心虎一剑劈开的狰狞魔壳?原来不是侵蚀,是封印?!
【黑心虎那一剑,劈开的是魔壳,也是你蒙昧十七载的茧。】
女娲掌心微抬,天维之不由自主悬浮半尺,脚下星云骤然聚拢,化作一面澄澈水镜。镜中映出的并非他此刻模样,而是七岁少年跪在泥里的背影,肩胛骨嶙峋突出,像两柄未出鞘的刀。镜面波光一荡,画面陡转——少年身后,泥像断臂处,一缕极淡的青气悄然逸出,无声无息,缠上少年后颈,随即隐没。
【那一日,我以青气为引,将你命格系于人间龙脉节点。你后来习武、入魔、遭劫、逢生,每一次跌倒爬起,皆在龙脉震颤的韵律之中。】
女娲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胸前淡金痂痕,【包括今日,你以残躯承光明剑,非因运气,而是龙脉主动托举——它认得你。】
天维之如遭雷殛,僵立不动。龙脉……认得他?可他分明是魔教教主,是江湖通缉的“血屠千刃”,是黑心虎口中“窃取麒麟魔血的窃贼”!
仿佛洞悉他心中惊涛,女娲素袖轻拂,水镜画面再变。镜中不再是少年,而是浩荡江河奔涌入海,河床之下,无数金色光丝纵横交错,织成一张覆盖九州的巨网。光网中心,赫然是一枚黯淡的赤色符印,形如扭曲的“李”字——正是他幼时在破庙泥像底座上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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