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仇?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铁砂,声音陡然低了八度,却更沉、更哑,“你……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?”
李寄舟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长虹剑缓缓抽出一寸。
剑未全出,剑鞘缝隙中已泄出一道凝练如汞的赤色光流,不是灼热,而是刺骨的冷——那是长虹剑内封存的“虹魄”,是虹猫当年斩断七道魔气后凝成的天地一线之精,早已褪尽凡火,反生寒芒。光流扫过铸剑炉旁悬挂的柴刀菜刀,那些凡铁竟无声震颤,刃口泛起细密青霜,仿佛被无形寒气淬过千遍。
铸造师瞳孔骤缩,右手本能按向腰间玉佩——那枚方才与长虹剑共鸣的古玉此刻正微微发烫,表面浮起蛛网般的裂纹,裂纹深处渗出极淡的金红血丝,如同活物搏动。
“你爹不是死在灵山门主手里。”李寄舟的声音很轻,却像铁锤砸进熔炉,“是死在你自己手上。”
铸造师浑身一僵,额角青筋暴起:“胡说!”
“灵山门主当日闯入大别山铸剑谷,用的是‘蚀心引’。”李寄舟向前半步,靴底碾过地上散落的铁屑,发出细碎刺响,“此毒不杀人,只焚神识。你爹被毒侵三日,神志混沌,却仍记得最后一道剑胚需以‘九转回炉法’锻打七七四十九次。可他那时已分不清火候,第七次锻打时误将‘玄阴淬’当‘阳罡淬’泼入炉中——”
“住口!”铸造师怒吼,抄起旁边铁砧上一把未开锋的菜刀劈来,刀锋未至,一股混杂着焦糊与血腥味的热浪先扑面而来。李寄舟侧身避开,菜刀狠狠嵌入身后梁柱,木屑纷飞中,刀身竟嗡嗡震鸣,隐约透出一丝微弱龙吟。
“你听到了?”李寄舟指着那把菜刀,“你爹最后锻出的,是黑龙剑的剑胚雏形。可它刚离炉便自裂三道血纹——因阴阳逆乱,剑魂未生先夭。灵山门主当场夺走剑胚,又把你爹钉在铸剑炉上,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毕生心血被重锻成凶器。而你……”李寄舟目光如针,直刺对方眼底,“你躲在地窖三天,听着炉火轰鸣,听着你爹骨头被烧得噼啪作响,却没敢出来。”
铸造师剧烈喘息,胸膛起伏如风箱,汗水混着炭灰从鬓角淌下,在脸颊冲出两道黑痕。他忽然狂笑起来,笑声嘶哑破碎:“对!我躲了!我怕!我连给我爹收尸都不敢!你知道那炉火里烧了多少块祖宗牌位吗?我亲手埋的!埋在灶膛底下,每天烧饭都踩着他们的名字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拔出嵌在梁柱上的菜刀,刀尖直指李寄舟咽喉:“所以我不铸剑!我铸菜刀!剁猪骨的刀要够厚,切豆腐的刀要够薄,刮鱼鳞的刀要够韧——这些才是活人的命!什么光明黑暗,什么天维之门,都是死人写的鬼话!”
李寄舟静静看着他,直到那刀尖距离自己喉结仅剩半寸,才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向上,一团幽蓝火焰无声燃起。火焰中央,一缕纯白气息盘旋上升,如游龙吐纳;火焰外围,又有一圈暗金烈焰熊熊包裹,似骄阳熔金。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方寸之间流转不息,既不相斥,亦不相融,而是如太极双鱼般首尾相衔,生生不息。
“至阴无极,至阳无极。”李寄舟声音平静,“我体内麒麟魔血压制纯阴已达九成七,若再强行调和,必遭反噬爆体而亡。可若有人愿为我铸‘五行晶甲’,借五大晶石之力导引溢散之阳,则可保七日之内阴阳平衡——足够我赴试炼之地,叩问终极力量。”
铸造师盯着那团双色火焰,握刀的手第一次微微发抖。他忽然想起幼时父亲说过的话:“真火不焚物,唯炼心。能同时捧起冰与火而不伤手者,方配执掌铸剑锤。”
“你……怎么做到的?”他声音干涩。
“麒麟角。”李寄舟解下背后包袱,取出一对泛着玉质光泽的犄角。角尖生有螺旋金纹,角根处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,“麒麟赠我时说,它褪角百年,此角内蕴‘大地胎息’,可镇躁阳,可养蛰阴。我以心头血祭之,今晨方得此双极初现。”
铸造师怔怔望着麒麟角,忽觉腰间玉佩骤然发烫,裂纹中金红血丝暴涨,竟顺着裤管蜿蜒爬行,在地面拖出一条细小血线,直直延伸至李寄舟脚边。血线尽头,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结晶悄然凝成,悬浮半尺,嗡鸣不止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失声。
“你族血脉印记。”李寄舟俯身拾起结晶,指尖轻触,结晶瞬间化作光尘,尽数涌入他左掌心。刹那间,他掌纹亮起七道金线,交织成一座微型熔炉虚影——正是大别山铸剑谷祖祠供奉的“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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