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坤鼎吗?那很有造化了。
不管是十大神器之一的乾坤鼎,还是神话传说中的乾坤鼎,这玩的威名那都是毋庸置疑的。
用它来炼宝,那宝物的品级还用得着说吗?
要知道当初女娲补天时,补天用的...
夜风骤然一紧,卷起枯叶簌簌撞在青石阶上,发出细碎如骨节错动的声响。达达垂首立在最末,月光斜切过他黑白分明的绒毛,将半边脸笼在暗影里,另半边却映着清冷银辉,眼神微滞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却终未吐出一字。他向来信奉“君子不夺人所爱,不夺人所执”,可今夜所闻所见,却如一把钝刀,在他心口反复刮擦——原来所谓正道,并非只存于书页丹青之间;原来所谓情义,亦未必是温酒论交、松风对坐;原来有些债,非得血偿,方算清。
蓝兔悄然退至达达身侧,指尖无声拂过他肩头沾着的一片霜叶,声音压得极低:“达达,你若觉得不安,明日便不必出手。”
达达抬眸,望见她眼底沉静如古井,无波无澜,却自有千钧之力。“不是不安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是怕自己不够狠。”
蓝兔微微一笑,那笑里竟有三分悲悯、三分决绝、三分不容置疑:“狠,不是咬牙切齿,不是面目狰狞。狠,是明知该斩不断,仍挥剑而落;是明知手会抖,仍握紧剑柄;是明知这一剑下去,从此再无回头路,仍踏出那一步。”
达达怔住。他忽然想起虹猫失踪前最后一夜,曾与他在十里画廊尽头煮茶。虹猫说:“七剑合璧,从来不是靠七把剑凑在一起,而是七颗心,在同一刻,认准同一个方向。”
那时他以为那方向是江湖太平,是苍生安宁。此刻才懂,那方向,有时也是断崖、是烈火、是亲手焚毁自己曾笃信的旧界碑。
远处山坳忽有一线幽光浮起,如鬼火游移,又似磷火轻颤——那是马三娘居所窗棂透出的灯影。她今日白日里饮下那盏水后,果然沉沉睡去,呼吸绵长,面色安详,仿佛真只是倦极入梦。可李寄舟站在檐角阴影处,指尖捻着一枚灰褐色药渣,轻轻一碾,粉末簌簌落地,竟在月光下泛出极淡的靛青光泽。
“软骨散掺了三钱‘迷魂引’,五分‘静息藤’,再加半钱‘无痕露’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众人耳中,“寻常人服下,不过昏睡一夜。但她体内经脉早被魔教秘术重塑过三次,寻常药性,对她而言不过是汤药温补。我加了无痕露,便是要让她神识如坠云雾,连梦境都不得成形——她不会梦见黑心虎,不会梦见紫云剑,更不会梦见莎莉。”
跳跳闻言,瞳孔微缩:“你竟连她神魂深处的锚点都摸清了?”
李寄舟没答,只将指尖残粉弹入风中,目光扫过众人:“明日卯时三刻,跳跳带她往北崖观星台走一趟。那里地势开阔,四面无遮,唯有东南角一株百年老松枝干虬结,树冠如盖。你们六人,埋伏于松树之后、石壁之内、溪涧之畔、断桥之下、悬藤之侧、飞瀑之背——六个方位,六道杀机。等她踏入松影第三步,跳跳便以‘火舞旋风剑法’第七式‘回风拂柳’虚刺其左肩——不是真伤,是诱她本能抬臂格挡,右肋必露破绽。”
他语速平缓,如诵经文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,敲进众人耳膜深处。
“届时,逗逗以金针封她任督二脉交汇处‘灵台穴’,大奔自断桥跃下锁其双膝,蓝兔取她腰间紫云剑鞘为引,达达以旋风剑气扫其足踝令其失衡,我则从飞瀑水幕之后直取咽喉——不取命,只断她喉下‘天突’、‘廉泉’两穴,使其终生不能运功,不能提气,不能发声,不能执剑。”
众人默然。这不是围杀,这是肢解——肢解一个曾经高踞魔教刑堂主位、亲手剜过十二名叛徒双眼、用毒蛛丝缠绕活人七日才令其断气的毒妇。
“可她若喊……”达达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她喊不出。”李寄舟打断他,“无痕露封的是神识,不是声带。她若强行挣扎,只会震裂舌根,呕血三升,自此失语。”
达达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中已无犹疑,唯余一片寒潭深水。
此时,山外忽有鹰唳破空,尖锐凄厉,撕开寂静。众人齐齐抬头——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掠过穹顶,双翼振得月华碎成流银,直扑向十里画廊深处。那鸽羽边缘,竟隐隐浮动一层极淡的紫气,如烟似雾,缭绕不散。
蓝兔低声道:“莎莉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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