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彼得,”男人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带错人了。”
彼得邱刚立刻赔笑:“德米特外将军!这位就是我说的港岛朋友宾尼!他……”
“我问你,”德米特外打断他,右眼眨也不眨,“他腰后别着什么?”
罗夫呼吸一滞。彼得邱刚脸色瞬间煞白,结结巴巴道:“就……就一把防身的手枪!苏联造的,马卡洛夫!宾尼说这是他祖父……”
“祖父?”德米特外冷笑,单片眼镜反射出一道冷光,“你祖父要是真在苏军服役,该知道1985年陆军条例第十七条——任何非现役人员携带武器进入军事管理区,当场击毙。”他抬起右手,罗夫这才发现他无名指与小指齐根缺失,断口处覆盖着紫黑色的疤痕组织。“现在,把枪放在地上,用脚尖推过来。快。”
罗夫没动。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他听见身后彼得邱刚急促的喘息,听见远处厂房顶上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。三秒钟过去,德米特外右眼瞳孔骤然收缩,左手已按上腰间的TT-33手枪套。
就在这时,罗夫开口了,用的是标准俄语,字正腔圆得如同莫斯科广播电台播音员:“将军,您祖父的勋章柜里,第三层抽屉最左边,是不是放着一枚1943年斯大林格勒战役纪念章?背面刻着‘致勇敢的谢尔盖·德米特罗夫’——您父亲的名字。”
德米特外的动作凝固了。单片眼镜后的灰白眼球微微转动,右眼针尖般的瞳孔缓缓放大。他沉默五秒,忽然侧身让开门口:“进来。”
罗夫弯腰拾起马卡洛夫,退膛、卸下弹匣、抽出枪管内的磷火药粒塞进嘴里咽下,随后将空枪与弹匣轻轻放在门阶上。他跨过门槛时,余光瞥见德米特外弯腰捡起那把枪,用拇指反复摩挲枪管底部一处微小的凹痕——那是罗夫祖父当年在柏林国会大厦地下室亲手刻下的家族纹章。
室内弥漫着浓烈的煤油与松脂味。长条桌铺着褪色的红军旗,桌上摆着台老式收音机、一叠泛黄的《真理报》、三只搪瓷缸。德米特外示意罗夫坐下,自己则从墙角铁皮柜取出个牛皮纸包。打开后,里面是十几张黑白照片:一群年轻士兵站在坦克炮塔上大笑,背景是克里米亚半岛的悬崖;一张泛黄的结婚照,新娘捧着麦穗,新郎胸前挂满勋章;还有张稚嫩的孩童照片,穿着洗得发白的海军服,站在敖德萨港的起重机下。
“我父亲,谢尔盖。”德米特外指尖抚过孩童照片,“1945年5月2日,他在国会大厦屋顶升起红旗,第二天就被党卫军狙击手打穿了肺叶。他活到1979年,在喀布尔前线教新兵装填RPG-7……”他顿了顿,灰白眼球转向罗夫,“你祖父呢?”
“林振邦。”罗夫直视那只独眼,“1949年,他护送最后一班撤离的苏联专家从大连港登船。临行前,谢尔盖将军送给他这枚徽章。”他解开衬衫领口,扯出根磨损严重的红绳,绳端坠着枚铜质五角星徽章,中央镶嵌着微缩的镰刀锤子图案。“他说,真正的战士,永远记得谁在泥泞里拉过自己一把。”
德米特外伸出残缺的手指,极其缓慢地触碰那枚徽章。指尖颤抖得厉害。良久,他喉结滚动,忽然抓起桌上搪瓷缸灌了口伏特加,烈酒顺着他下巴流进迷彩服领口:“彼得,去把库房钥匙拿来。”
彼得邱刚如蒙大赦,跌跌撞撞冲出门外。德米特外却盯着罗夫,声音低沉下去: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查你祖父?因为三个月前,有个黎巴嫩人带着同样一枚徽章来见我,说要买T-72。我把徽章熔了,倒进模具铸成一颗子弹——然后打进了他膝盖骨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弹头,黄铜外壳上刻着细密的螺旋纹,“真正的徽章,铜质纯度是92.7%,含锌量0.8%。你这枚……”他忽然抓起罗夫手腕,指甲深深掐进皮肉,“含铅。造假者用铅锡合金仿制,想骗过老兵的眼睛。”
罗夫没挣脱,任由那指甲陷进血肉。他甚至笑了:“所以将军才留我到现在?您早知道我是假的。”
“不。”德米特外松开手,从抽屉里取出个铁盒,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同款弹头,每一颗都刻着螺旋纹。“因为真正的徽章,会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。”他凑近罗夫颈侧,深深吸气,“松脂、海盐,还有……陈年硝烟的味道。你身上有。就像我父亲当年从波罗的海战舰上下来时那样。”他合上铁盒,金属碰撞声清脆如枪响,“现在,告诉我,你要多少辆T-72?”
罗夫挺直脊背:“一百二十辆。配套的Kontakt-1反应装甲,所有随车备件,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,从内衣口袋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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