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偶尔也会冒出那么一丝大逆不道妄念,纵然他是件物品,也该成为一把锁,成为一座金笼,将那尊易碎瓷器牢牢锁进去,不被别人碰到,就不会受到伤害。
他尊上,只能由他来守护。
那些埋藏在灵魂深处妄念疯狂涌动,他眼底那一丝晦暗不明光不断闪烁,五指不自觉地收紧了,木梳承受不住他力量,竟出现了一丝裂纹。
何醉思路突然中断,他感觉到头皮被拉扯,不禁开口道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闻人酌立刻松开力气,看到梳子上一根被拉断发丝,忍不住手一抖“属下罪该万死”
“别总把死不死挂在嘴边,”何醉一摆手,“既然你追随于我,那你一切都是我,包括你生死本尊没让你死,你就不能。”
闻人酌眼底情绪已悉数收敛,依然是往日那个听话护法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自七百年前,尊上把重伤垂死他从魔兽口中救出时,他便立誓要追随尊上,成为离惑魔尊麾下最锋利矛、最坚固盾。
他一切都属于尊上,“闻人酌”这三个字,归尊上一人独有。
“本尊且问你,”何醉缓缓睁开眼,“今日熏香是几时熄”
闻人酌“与平常一样,辰时。属下本想唤尊上起床,可见尊上睡得并不安稳,没忍心,又在香炉里添了一点香,想让尊上多睡一会儿。”
“这样吗”
闻人酌一顿“难道燃香时间太长,让尊上觉得身体不适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最后一分疑虑也被打消,何醉站起身来,觉得淤积在体内痛楚已在灵泉抚慰下消散了,紧锁眉头也跟着舒展,打湿乌发垂落肩头,与白皙皮肤形成极致鲜明对比。
因灵泉热气蒸腾,他素来苍白脸上难得浮起一点红晕,稍稍驱散了那股挥之不去病态。他放出魔气蒸干全身,伸手接过闻人酌递来衣服,披在身上。
何醉平素里有点不修边幅,随便披件衣服就在房间里走动,反正他寝殿除了闻人酌偶尔进来,大部分时间是没有其他人在。
今日却不同。
右护法被他派出去剿灭魔界不听从管教魔兽,已离去三月有余,此番归来,还是有必要稍微整理一下仪容。
何醉扣紧了腰间束带,将长发扎成马尾“走,随本尊去见”
他一句话还没说完,忽听得一道熟悉少年音远远响起,灵巧白影如流星般直直撞入他怀中,少年一把勒紧了他腰,把脑袋埋在他胸口,黏黏糊糊道“师尊师尊又到处乱跑了,让弟子好找”
闻人酌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。
“本尊要去哪里,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”何醉一把将少年推开,“离本尊远些。”
“师尊这是在嫌弃弟子吗”少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表情,“弟子哪里做不好,师尊说出来,弟子可以改。”
何醉并不想搭理他,神色冷淡地瞥他一眼,就要离去。
“弟子明白了,”朔月忽然放轻声音,好看狐狸眼微微眯起,浮上些诡异神采,“一定是弟子昨晚弄疼了师尊,师尊在生弟子气呢师尊也真是,疼就说出来,何必要辛苦忍着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现场气氛陡然变了。
闻人酌倏地扭头向他看来,整个人已经绷紧成备战姿态,若不是没有得到尊上命令,他恐怕早已将这口出狂言狐狸精斩于当场。
“哦”何醉停住脚步,缓缓回转身来,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这每天都想欺师犯上徒弟,“你意思是,昨夜是你闯入本尊寝殿,与本尊行了之事”
“师尊不记得了吗”朔月一歪头,尚显青涩脸上一片天真妩媚,“师尊散发出信号,整个夜阑峰上下都闻到了,弟子是妖,自然对这气息更敏感,为了防止其他人捷足先登,弟子只好近水楼台师尊身体真是得天独厚好炉鼎,弟子浅尝辄止,回味至今。”
闻人酌收敛魔息在一瞬间紊乱了,他掌中魔气翻腾,凭空凝聚出一把森白骨刃。
“是吗,”何醉轻轻按了一下他手,唇边笑意加深,“乳臭未干小狐媚子,也敢妄言本尊是炉鼎以为本尊醉酒当中,便不知那人尺寸如何了凭你这身量倒还不配。”
他这话说得颇为轻蔑,严重打击到了一只雄性狐妖自尊心,朔月脸色一变,又迅速恢复正常,他扬起唇角,笑道“师尊不要忘了,狐族生来会幻术,可以幻化成任何样子,改变尺寸什么,却也不是难事。”
何醉视线一凝,掌中倏地升起一股魔气,一柄造型离奇魔剑自漆黑魔气中剥离出来,转瞬已到了朔月眼前,锋利剑刃紧贴他颈侧,将少年稚嫩皮肤划开一道血口。
他腕上护甲泛出锋利冷光,和他眼神一样,像是能杀人利器,无形威压将朔月整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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