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、荣枯往复之间,那一点不假外求、自自然然的节律。
姜正祥不懂这些。
他只觉得心口暖,丹田热,四肢百骸里有股说不清的力气在涨,像春汛将至,河床底下暗流汹涌,却不知该往哪处决口。
他下意识攥紧小手。
掌心汗湿,却有一粒极小的青苔种子,不知何时粘在了他拇指指腹。那种子原本干瘪灰褐,此刻竟在他掌心微微搏动,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,随着他呼吸起伏,每一次搏动,都渗出一缕极淡的青气,悄然融入他腕间血脉。
金木瞳孔微缩。
那是“通天木”碎裂后散入天地的本源遗种,早已被诸神争斗搅得支离破碎,纵使大能遍寻千年,也不过拾得几星残屑。如今竟在一名凡童掌心,活了。
他缓缓伸出手。
不是去取那粒种子,而是两指并拢,悬于姜正祥天灵寸许之上。指尖未触皮肉,一股温润气机却已悄然透入——非金非木,非水非火,非土非风,五行混融,浑然如一。
姜正祥浑身一震。
他“看”见了。
不是用眼,而是心窍乍开。眼前金木的手指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——河床是厚土,河岸生青木,河面浮金鳞,河底涌寒泉,河心腾烈焰。五色交融,不分彼此,却又界限分明。河水滔滔向前,却无始无终,无涨无落,只循着一种古老到无法言说的节奏,静静流淌。
这便是“道”?
他懵懂想着,心口那股暖意忽然涌向喉头,化作一声清越长吟——
“啊——”
音未落,祠堂梁顶那枚铜铃终于响了。
不是震耳欲聋的巨响,而是一声极清、极远、极悠长的颤音,仿佛自洪荒深处传来,又似自未来尽头回荡。音波所及,檐角蛛网上的露珠齐齐震颤,化作七颗细小微光,坠落青石坪,砸出七个小小的凹坑。坑中泥土湿润,竟各自萌出一星嫩芽:金芽锐利,青芽舒展,水芽莹润,火芽跃动,土芽敦厚。
五色新芽,在青石缝隙里静静摇曳。
满院孩童呆若木鸡。
柳秀莲手中的竹枝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她却浑然不觉,只死死盯着那七株小芽,嘴唇微颤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金木收回手指,指尖那抹五色微光悄然敛去。
他低头看着姜正祥,目光比方才柔和许多,却更沉:“祥儿,方才那声,从何处来?”
姜正祥仰起小脸,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:“心口……跳得快,就出来了。”
“为何跳得快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歪着头,努力想着,眼睛忽然亮起来,“因为看见了!看见一条大河,河里什么都有,可又什么都不是,就……就那样流着。”
金木久久未语。
祠堂里静得能听见新芽破土的微响。山风不知何时又起了,卷着几片落叶掠过门槛,叶脉里的五色微光一闪,悄然融入地面七株小芽的根须。
良久,金木才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却让柳秀莲身形一晃,险些站不稳。她太清楚这个“好”字的分量——当年金木为姜家初立族规,写下第一道训诫时,落笔也是这般一个“好”字。那之后,姜氏子弟修习吐纳,再无人敢以单一行气法强求速成;那之后,祠堂供奉,五色石旁永远多了一盏素灯,灯油取自山前七种灵草,按五行比例调和,燃而不熄。
今日这个“好”,比当年更重。
因为当年立的是规矩,今日点的,是道种。
金木转身,走向祠堂供奉五色残石的神龛。他并未焚香,亦未叩拜,只是静静伫立片刻,随即抬手,将神龛旁一只蒙尘已久的旧陶罐取下。罐身斑驳,釉色脱落,唯罐底刻着两个模糊小字:承露。
柳秀莲猛地抬头,脸色霎时雪白。
那是姜氏先祖所遗古器,传自通天木尚存之时。据族谱秘载,此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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