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1171章 旧心(第1/3页)

暮色遮天。

天宇中是一望无际的苍白之色,这光色并不外显,也就没有事物因之显形,茫茫的黑暗就紧贴着这苍白的天际。

屈醒不是第一次来终暮天了,可每每来此,都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窒息感,仿佛在...

青崖山北麓,雾瘴三日不散。

林照伏在断崖边一块被苔藓蚀出凹痕的玄青岩上,左肩伤口洇开的血渍已凝成暗褐,混着岩缝里渗出的冷露,在衣料上拖出蜿蜒的锈迹。他右手五指死扣进石缝,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嵌着碎石与干涸的紫藤汁液——那是半个时辰前攀过绝壁时,从一株濒死的老藤上刮下来的。藤茎断口处渗出的汁液泛着幽蓝微光,此刻正沿着他小臂经脉缓慢爬行,如活物般啃噬着残存的灵力。

风突然停了。

不是渐弱,而是骤然抽空。连雾气都僵在半空,凝成千万粒悬浮的银珠。林照后颈汗毛根根倒竖,耳中嗡鸣骤起,仿佛有青铜古钟在颅骨内侧被无形之手撞响。他猛地侧身翻滚,脊背擦过嶙峋石棱,一道赤芒贴着额角掠过,将身后三尺外的雾珠尽数蒸作白烟。烟气未散,第二道赤芒已至,斜劈向他右膝——若被斩实,这条腿便废了。

林照没躲。

他左掌狠狠拍向地面,震得玄青岩崩裂蛛网纹,借反冲之力拧腰旋身,竟迎着赤芒直撞过去!就在刃锋距瞳孔仅半寸时,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作剑诀,倏然点向自己右眼瞳仁。指尖刺破眼皮刹那,一滴金红血珠迸溅而出,悬于空中骤然涨大,化作一面巴掌大的赤鳞镜。

“叮——”

赤芒撞上镜面,竟如冰锥击玉磬,清越一声响后碎作漫天星火。林照喉头腥甜翻涌,却咧嘴笑了,血丝顺着下颌滴落:“裴师兄,你这‘赤霄引’第三式,还是缺了三分沉坠劲。”

话音未落,崖顶松枝簌簌摇动。一道青影自浓雾深处踏枝而来,足下每片松针皆凝着霜花,落地时却无声无息。来人腰悬赤铜环佩,发束玄色云纹带,左袖空荡荡垂在身侧,袖口金线绣的八荒图腾随步晃动,正是大赤仙门刑律堂首座、林照昔日授业恩师——裴砚舟。

裴砚舟停在三丈外,目光扫过林照肩头伤口,又落回那面悬浮的赤鳞镜上。镜面映出他半张脸,眉骨处一道陈年刀疤泛着青白,与右颊温润如玉的肤色截然相悖。“赤鳞镜是你娘留下的?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整座山崖的雾气簌簌震颤,“她临终前,可曾告诉你,此镜为何能照破赤霄引?”

林照抹去嘴角血迹,指腹蹭过镜面,金红血珠竟如活物般游走,在镜背勾勒出半幅残缺星图。“娘说,赤鳞镜照见的从来不是剑势,”他喘了口气,右眼瞳孔深处浮起细密金纹,“是执剑之人……心火灼烧的轨迹。”

裴砚舟忽然抬手。不是掐诀,而是缓缓解下腰间赤铜环佩。铜环入手微凉,内壁刻着蝇头小篆:“焚心为烛,照夜不熄”。他指尖抚过那行字,忽而屈指一弹,铜环脱手飞旋,直取林照咽喉。环身未至,热浪已先扑面,林照鬓角汗毛瞬间卷曲焦黑。

就在此时,崖下深渊传来闷雷滚动之声。

不是天雷。是地脉震动。

林照瞳孔骤缩——他认得这频率。三年前大赤仙门护山大阵“九曜星穹”崩毁那夜,地底便是这般轰鸣。他猛地抬头望向裴砚舟,后者眼中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,随即被更浓重的寒霜覆盖。

“裴师!”林照嘶吼出声,赤鳞镜倏然转向崖下,“您当年封印地脉裂隙时,用的不是《太初引》第七重,是‘焚心诀’!您把自己半数元神炼作了镇碑!”

裴砚舟指尖一顿。铜环悬停半空,嗡嗡震颤。

雾气开始翻涌,不再是静止的银珠,而是如沸水般咕嘟冒泡。崖底深处,一线暗红光芒刺破浓雾,像大地睁开的竖瞳。那光芒所及之处,岩石龟裂,缝隙里钻出细如发丝的赤色藤蔓,藤尖滴落的汁液腐蚀岩壁,腾起刺鼻青烟。

“你怎会知‘焚心诀’?”裴砚舟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。

“因为娘留下的星图,”林照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赤鳞镜上,镜面金纹暴涨,映出崖底深渊景象——无数赤藤缠绕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巨柱,柱身铭文已被藤蔓遮蔽大半,唯余“……镇……心……渊……”三字隐约可见,“这柱子,是您当年亲手立下的‘心渊镇碑’。可现在藤蔓正在吞噬碑文,地脉火煞……要醒了。”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